踏入石门后的刹那,林凡感觉如同坠入冰窟。
不是寒冷,而是一种渗透灵魂的阴冷与死寂。浓郁的黑暗几乎化为实质,挤压着每一寸空间,即便他此刻双眸暗红,视野也被压缩到身前三尺。脚下是粗糙冰冷的岩石地面,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血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腻气息,那是怨念沉淀到极致后产生的“魂瘴”。
身后石门的缝隙并未彻底关闭,隐约透入一丝外界溶洞的血光,也传来钓叟最后的话语和渐渐远去的崩塌声。但这点微光与声响,很快就被门内无边的黑暗吞噬,隔绝,仿佛两个世界。
林凡紧握断刀,刀身传来微弱的温热感,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指引。他深吸一口气——空气粘稠得令人作呕——压下体内翻腾的伤势和疲惫,顺着刀意的指引,朝着黑暗深处缓慢前行。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神识在此地受到极大压制,如同陷入泥沼,只能勉强感知到周身丈许范围。他不得不更多地依赖断刀传来的感应和自身战斗本能。
走了约莫百步,前方出现微弱的光芒。那是一种幽绿色的、如同鬼火般飘忽不定的光点,星星点点,悬浮在黑暗中。借着这微光,林凡看清了周围景象。
这里是一条无比宽阔、向上延伸的阶梯。阶梯同样由巨大的黑色岩石砌成,表面布满干涸发黑的血迹和深深的划痕,仿佛经历了无数惨烈的厮杀。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深渊,浓郁的黑暗从渊底升腾而起,隐约有凄厉的呜咽和锁链拖曳的声音传来。而那些幽绿光点,便是从深渊中飘浮上来的磷火。
阶梯向上,仿佛通往某个高处。
林凡抬头望去,阶梯的尽头隐没在更高处的黑暗中,看不真切。但他能感觉到,那股精纯而古老的凶煞刀意,以及更加浓郁的怨念和污染气息,正是从阶梯上方传来。
“刀魂核心……在上面。”林凡心中明了。他正要迈步踏上阶梯,忽然眉头一皱,侧身闪向一旁。
“嗖!”
一道暗红色的影子,快如闪电,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掠过,带起一股腥风。那影子扑空,落在阶梯上,发出低沉的咆哮。
借着幽绿磷火,林凡看清了那东西的样貌。它像是一只被剥了皮的巨犬,浑身血肉模糊,流淌着暗红色的粘液,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口中利齿参差,滴落着腐蚀性的涎水。最诡异的是,它的腹部裂开一道口子,里面隐隐有扭曲的人脸在哀嚎。
“血怨兽……”林凡脑中闪过钓叟提过的只言片语。这是血祭怨念与凶煞之气结合,在特殊环境中滋生出的怪物,没有理智,只有吞噬生灵血肉神魂的本能,而且通常……成群出现!
仿佛印证他的想法,四周的黑暗中,亮起了更多的幽绿光点,以及更多低沉而饥渴的咆哮声。一道道暗红的身影,从阶梯两侧的深渊中爬出,从阶梯上方的黑暗中跃下,密密麻麻,将他前后退路尽皆堵死!数量之多,不下百头!而且其中几头体型格外庞大,气息隐隐达到筑基期的程度!
林凡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升起一股暴虐的杀意。断刀似乎也感应到“食物”的气息,传来兴奋的震颤。
“也好……正好用你们,来补充一下消耗。”
他不再隐藏,身上刚刚压下的凶煞刀意再次升腾!虽然伤势未复,灵力枯竭,但初步融合刀尖碎片、又与刀魂残留进行过意志交锋后,他对断刀的掌控,以及对“斩灭”道韵的理解,似乎更深了一层。
面对从正面扑来的三头血怨兽,林凡不退反进,踏步上前,手中断刀划出一道简洁致命的弧线!
“嗤!”
暗红刀芒一闪而逝。三头血怨兽动作僵住,随即从头至尾,整整齐齐分成六片,暗红的污血和破碎的怨念尚未溅开,便被断刀刀身散发的吸力牵引,没入其中,化作微弱的能量补充。
林凡脚步不停,如同虎入羊群,断刀每一次挥动,都带走数头血怨兽的“生命”。这些怪物悍不畏死,攻击也凶厉非常,爪牙带着腐蚀与怨念冲击,但在断刀那无坚不摧的刀芒和克制一切邪秽的凶煞刀意面前,如同纸糊。
刀芒所过,肢体横飞,污血泼洒。断刀贪婪地吞噬着血怨兽死亡时散逸的精血怨念,反馈回冰冷的能量,虽然杂乱,却也让林凡干涸的经脉得到一丝滋润,伤势的恶化被稍稍遏制。
但血怨兽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仿佛杀之不尽,不断从深渊和黑暗中涌出。林凡虽然看似勇猛,实则是在透支所剩无几的体力与意志。他必须尽快杀穿兽群,冲上阶梯。
就在他挥刀斩碎一头筑基期血怨兽的头颅,身形微微一顿的瞬间——
“咻!咻!”
两道凌厉的破空声,带着浓烈的尸煞之气,从后方黑暗中疾射而来,直取他后心与后脑!时机把握得极其刁钻!
是尸老鬼!这老阴货竟然也偷偷跟进来了,而且一直隐忍到此刻才出手偷袭!
林凡心头一凛,强行拧身,断刀回扫!
“铛!铛!”
两声脆响,火星四溅!袭来的竟是两枚乌黑发亮、刻满符文的棺材钉!被断刀磕飞,钉入旁边石壁,深入尺许,石壁周围迅速蔓延开一片灰黑色的腐蚀痕迹。
“嘿嘿,小辈,反应不慢嘛。”尸老鬼阴恻恻的笑声从后方黑暗中传来,但他本人并未现身,显然依旧躲在暗处。“不过,被这些血怨兽缠住,又遭老夫偷袭,我看你还能撑多久!等你力竭,那柄魔刀,还有这葬月宫深处的机缘,就都是老夫的了!”
话音未落,又是三枚棺材钉呈品字形射来,封死林凡闪避空间!同时,他暗中操控,几头格外强壮的血怨兽仿佛受到刺激,更加疯狂地扑向林凡!
前有源源不断的兽群,后有阴险的偷袭者。林凡陷入夹击,形势危急!
他眼中血光大盛,一股暴戾之气直冲顶门。断刀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愤怒与危机,刀身血纹狂闪,混沌印记旋转加速!
“找死!”
林凡低吼一声,不再保留!他将刚刚恢复的少许灵力,连同断刀反馈的能量,尽数灌入刀中,同时引动心口月华之力,与刀煞混合,施展出不久前斩灭鬼脸、威慑群雄的那一招雏形!
他双手握刀,猛地向地面一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