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救人!”
骨怨和蝰老大同时怒喝。他们虽然震惊于林凡的悍勇和断刀的锋锐,但更不愿看到屠岩被杀,那会打破三方暂时的平衡,也让这新人的气势更盛。
骨怨招魂幡急摇,幡面喷涌出大股浓稠如墨的黑烟,黑烟中无数骷髅鬼爪探出,抓向林凡,同时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幡上,一只气息堪比筑基中期的青面鬼王虚影咆哮着从中冲出,扑向林凡后心!
蝰老大则亲自出手,手中一对乌黑铁胆脱手飞出,见风即长,化作两个车轮大小的狰狞鬼头,獠牙外露,喷吐着腥臭的毒火,一左一右夹击林凡!同时他手下亡命徒再次射出第二轮毒箭,覆盖林凡周身。
面对这更加凶险的围攻,林凡眼神冰冷,身形不退反进,主动撞向那青面鬼王!
在鬼王利爪即将触及他身体的瞬间,他手中断刀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撩起!
“嗤——!”
暗红刀芒如同热刀切油,毫无阻碍地剖开了鬼王的胸膛!刀身爆发出的凶煞吞噬之力,如同巨鲸吸水,疯狂吞噬着鬼王虚影的阴魂本源!青面鬼王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嚎,虚影剧烈扭曲、变淡,仅仅支撑了一息,便“嘭”地一声炸成漫天黑气,被断刀吸收殆尽!
本命鬼王被毁,骨怨如遭雷击,闷哼一声,七窍渗出黑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中满是骇然。
而那两个鬼头铁胆和漫天毒箭已然临身!
林凡身形如鬼魅般晃动,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大多数攻击,手中断刀挥洒,将无法避开的几支毒箭和鬼头喷出的毒火斩灭。刀锋掠过鬼头铁胆,留下深深的斩痕,灵光黯淡,哀鸣着倒飞而回,显然受损不轻。
蝰老大脸色一变,心疼不已,这对铁胆是他压箱底的宝物。
短短几个呼吸的交锋,林凡以重伤之躯,断屠岩双臂,毁骨怨鬼王,伤蝰老大法宝,凶威滔天!
三艘骨舟上,剩余的修士皆被震慑,眼中充满了惊惧,一时不敢再上前。
林凡持刀而立,微微喘息,方才的爆发对他负担不小,伤势也隐隐有复发迹象。但他气势如虹,暗红刀意缭绕周身,断刀嗡鸣,指向三方,声音冰冷如万载玄冰:
“还有谁想死?”
无人应答。只有屠岩压抑的惨哼和暗红海水轻轻拍打骨舟的声音。
骨怨脸色变幻,最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友……误会,都是误会!道友神威惊人,这把刀更是绝世神兵,我等有眼无珠,冒犯了道友,还请道友海涵!”
蝰老大也连忙收起铁胆,陪笑道:“是啊是啊,道友初来乍到,想必对这片‘污血海’还不熟悉。我等在此地厮混多年,知道一些安全路径和资源点,不如……我们化干戈为玉帛,合作如何?”
他们变脸之快,毫无廉耻,显然深谙此地的生存之道——实力为尊,命最重要。
屠岩虽然痛得死去活来,但此刻也强忍着,不敢再发出声音,只是用怨毒又恐惧的眼神看着林凡。
林凡冷冷扫过他们,心中念头急转。杀了他们不难,但会进一步消耗力量,而且初来乍到,确实需要了解此地信息。清岚道姑伤势严重,也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疗伤。
“合作?”林凡声音淡漠,“可以。交出你们身上一半的‘秽晶’和疗伤药物,然后,带我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若有异心……”他刀尖轻点海面,一道刀芒没入,无声地切开一道数丈长的口子,久久不散,“这就是下场。”
骨怨和蝰老大对视一眼,肉痛无比,但看着林凡手中那把煞气腾腾的断刀,以及他刚才展现出的恐怖战力,只得咬牙答应。秽晶和药物固然珍贵,但总比丢了性命强。屠岩更是没有发言权,他的手下早已吓破了胆。
很快,三方凑出了一小堆约莫二十几块灰黑色、散发着精纯阴寒污秽气息的晶石(秽晶),以及几瓶品质一般的疗伤丹药(在此地已是难得),恭恭敬敬地送到林凡面前的小岛上。
林凡检查了一下,秽晶中的能量虽然污秽,但对断刀似乎有用,丹药虽差,但聊胜于无。他收起东西,冷冷道:“带路。”
骨怨和蝰老大不敢怠慢,连忙指挥手下,将林凡和清岚道姑请上了最大的一艘骨舟(属于黑蝰帮)。屠岩和他的手下则灰溜溜地跟在后面,断臂处简单处理了一下,服下了止痛丹药,但脸色依旧惨白。
三艘骨舟调转方向,朝着污血海深处驶去。
站在骨舟上,林凡一边暗自调息,一边观察着这片诡异的世界。暗红的海水无边无际,偶尔能看到远处海面上漂浮着巨大的、不知是何生物的惨白骨骸,或者一些如同海藻般飘荡的、散发着怨念的阴影。天空永远暗红低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骨怨凑过来,小心翼翼地说道:“林道友,前方不远,有一处由几座大型‘黑曜岛’组成的聚居地,名为‘血礁屿’,算是这片‘外污海’区域相对安全的一处落脚点,有简单的交易和租赁洞府的地方。那里由几位金丹期的‘岛主’共同管理,禁止公开厮杀,比外面安全不少。”
“金丹期?”林凡眼神微凝。这归墟边缘,竟然有金丹修士存在?
“是的。”蝰老大也接口道,语气带着敬畏,“能在此地修成金丹的,无一不是狠角色中的狠角色,要么是早年误入此地的外界强者,要么是此地土生土长、天赋异禀的怪物。他们掌控着相对安全的岛屿和稀少的资源,是我们这些底层修士需要仰视的存在。”
林凡心中了然。看来这“归墟”并非完全无序,也有其独特的“秩序”,只是这秩序更加赤裸和残酷。
“除了血礁屿,还有别的地方吗?比如……离开这里的路?”林凡问道。
骨怨和蝰老大闻言,脸上都露出苦涩和恐惧交织的表情。
骨怨低声道:“离开?难,难如登天!传说只有穿过‘外污海’,进入更加恐怖、连金丹修士都不敢深入的‘内墟海’,才有可能找到上古残留的、通往外界‘太阴古路’的裂缝或者传送阵。但内墟海……那里盘踞着真正恐怖的‘墟兽’,还有各种无法理解的自然凶险,进去的人,百不存一。就算找到路,没有足够的实力和特定的方法,也是死路一条。”
蝰老大补充道:“也有传言,某些极其强大的‘岛主’手中,掌握着离开的隐秘方法或通道,但那等秘密,岂是我们能知晓的?”
林凡沉默。前路依旧渺茫,但至少,现在有了一个暂时的落脚点和信息渠道。
他看了一眼蜷缩在骨舟角落、依旧昏迷的清岚道姑,又看了一眼手中仿佛与这片暗红天地隐隐共鸣的断刀。
血礁屿……或许,是一个新的起点。
骨舟破开粘稠的暗红海水,朝着那座被称为“血礁屿”的聚居地驶去。舟上众人心思各异,骨怨、蝰老大眼神闪烁,不知在盘算什么。屠岩则闭目忍痛,但偶尔睁开的眼中,怨毒之色深重。
暂时的臣服,绝不代表真正的安宁。在这片残酷的污血海,危险永远潜藏在看似平静的暗流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