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臂挥动,断刀划出一道完美的、暗红色的半圆!
不是一道刀芒,而是一片!一片由无数细密、凌厉、充满斩灭气息的暗红刀丝组成的扇形刀网,随着他这一挥,骤然爆发,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这一式,脱胎于之前在污血海上劈开血潮的感悟,更融入了断刀在此地如鱼得水、能吞噬转化污秽能量的特性!刀网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嗤嗤的哀鸣,空间都仿佛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侯三那歹毒的血箭最先撞上刀网。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投入冰水,血箭瞬间被蒸发殆尽,连一丝毒气都未能溢出。
紧接着是四名血骷卫的攻击。
铛!咔嚓!噗!轰!
金铁碎裂声、法器崩毁声、肉体撕裂声、能量湮灭声混杂在一起!
四名血骷卫祭出的法器,无论是刀剑还是骨刺,在接触到暗红刀网的瞬间,如同朽木般断裂崩碎!他们护体的灵光更是如同纸糊,被轻易撕裂!四人连惨叫都只来得及发出半声,便被无数刀丝透体而过!
下一刻,四具保持着前冲姿势的身体骤然僵住,随即如同破碎的瓷器般,轰然炸裂成漫天血雾和残肢断臂!血雾尚未散开,便被断刀散发的吸力牵引,化作四道血流,没入刀身之中!刀身血纹更加鲜亮,发出满足的轻鸣。
一击四名筑基中期,灰飞烟灭!
侯三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为无边的骇然和难以置信!他全力催发的血骷杖攻击被轻易化解,四名得力手下更是被瞬杀!这怎么可能?
刀网余势未尽,继续向侯三笼罩而来!
侯三亡魂大冒,怪叫一声,将手中血骷杖往身前一横,咬破舌尖,连喷数口精血在杖身骷髅头上!骷髅头绿光大盛,瞬间膨胀,化作一个房屋大小的狰狞鬼首虚影,张开大口,试图吞噬绞杀而来的刀网!
给我吞!
鬼首虚影与暗红刀网轰然碰撞!
嗷!
鬼首虚影发出凄厉痛苦的哀嚎,无数刀丝切入其内,疯狂绞杀、湮灭着构成虚影的阴魂血煞之力!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透明!
侯三如遭雷击,再次狂喷鲜血,血骷杖上的光芒急速黯淡,顶端骷髅头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本命法宝受损,让他心神俱创。
这是什么刀?这是什么力量?侯三心中狂吼,恐惧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心脏。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一块多么硬的铁板!这把刀,这个小子,绝非他能招惹!
逃!必须立刻逃!
他再无半点战意,转身就欲化作血光遁走。
然而,林凡岂会给他机会?
在鬼首虚影被刀网绞碎的瞬间,林凡的身影已如鬼魅般穿过尚未完全消散的能量乱流,出现在侯三身前!断刀高高举起,刀锋之上,暗红与灰黑交织的光芒吞吐不定,毁灭性的气息牢牢锁定侯三!
不!我是血骷岛管事!你不能杀我!岛主不会放过你的!侯三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命催动残存法力,在身前布下一道又一道血光护盾。
林凡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动摇。
死。
刀落。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黑暗的暗红刀线,一闪而逝。
侯三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身前的血光护盾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一触即溃。
他的身体保持着惊恐逃遁的姿态,僵立在原地。一道细细的血线,从他的眉心开始,笔直向下延伸,穿过鼻梁、嘴唇、下巴、咽喉、胸膛、腹部…
微风拂过。
侯三的身体,整整齐齐地分成两半,向左右缓缓倒下。切口光滑如镜,没有一滴鲜血流出,所有的生机和精血,已在刀锋掠过的瞬间,被断刀彻底吞噬、吸收。
血骷岛管事侯三,死!
全场死寂。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鬼市修士,无论是看热闹的,还是别有心思的,此刻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大气不敢喘一口。他们看着场中那个持刀而立的年轻身影,看着那把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凶煞之气的暗红断刀,看着地上侯三被分成两半的尸身和那四滩尚未完全渗入地面的血污…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人?分明是从归墟深处爬出来的杀神!
林凡缓缓收刀,刀身血纹光芒内敛,但那股恐怖的凶煞之气依旧缭绕不散。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修士,无人敢与他对视。
他弯下腰,从侯三的尸体上准确地说是其中一半取下了那柄布满裂纹的血骷杖和储物袋,又随手收走了那四名血骷卫留下的残破法器和储物袋。
然后,他重新将断刀用一块干净的布从侯三储物袋里找到的仔细包裹好,背回身后。
自始至终,没有再说一句话。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朝着鬼市的出口,那条来时的裂缝通道,缓步走去。
所过之处,人群如同潮水般分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每一个修士都低下头,生怕引起这位杀神的注意。
直到林凡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裂缝通道的黑暗中,鬼市里凝固的气氛才轰然炸开!
侯三死了!
一刀就一刀!
那把刀太可怕了!
血骷岛不会善罢甘休的!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惊呼声、议论声、恐慌的骚动瞬间充斥了整个地下洞窟。所有人都知道,血礁屿的天,要变了。
而此刻,在鬼市最深处,那间属于龟老的隐秘石室内。
戴着龟甲面具的佝偻身影,正通过一面悬浮的水镜,看着林凡离去的方向。水镜中映出的,正是方才那血腥屠杀的一幕。
“斩灭本源…吞噬精魂…果然是它的碎片”龟老苍老的声音低低响起,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钓叟你把这个烫手山芋扔进归墟,到底想做什么?
他沉默良久,最终轻轻一叹。
风雨欲来啊血骷那老怪物,恐怕要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