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蚀心草后,林凡并未在古战场残骸区过多停留。此地怨念浓重,那具骸骨怪物虽被斩杀,但难保没有其他类似的存在被惊动。
他按照龟老地图的指引,朝着标注的第一个“污血潭”方向深入。
越往沼泽深处,环境越发恶劣。淤泥的粘稠度不断增加,颜色从暗红逐渐变成一种如同凝固血液般的黑褐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腥腐臭。空气中弥漫的血色雾气也更加浓郁,遮挡视线,连暗红的天光都难以穿透,四下里一片昏沉。
那些稀疏的腐树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低矮、形态怪异的“血苔藓”和“骨刺灌木”。血苔藓铺满淤泥表面,踩上去滑腻湿软,偶尔会突然喷出一股带着麻痹毒素的孢子粉雾。骨刺灌木则枝干扭曲如蛇,长满尖锐的骨刺,刺尖上往往凝结着黑红色的毒液,稍有不慎被划伤,伤口便会迅速溃烂。
更麻烦的是潜伏在淤泥和污水中的各种毒虫怪豸。有巴掌大小、甲壳坚硬、口器能洞穿护体灵光的“噬血甲虫”;有形如水蛭、却能弹射飞出、专钻七窍的“钻髓蛭”;还有成群结队、如同红色云雾般飘过、所过之处连骨头都能啃噬干净的“腐血飞蚁”……
林凡不得不时刻撑开一层由断刀刀意形成的稀薄护罩。这护罩并非单纯的防御,而是带着强烈的“斩灭”与“凶煞”气息,对这类阴邪毒物有着天然的克制和威慑,大部分毒虫尚未靠近便本能地逃窜或僵死。偶有不开眼的撞上来,也会被刀意瞬间绞杀、吞噬。
饶是如此,行进速度也大受影响。他必须分神感知脚下淤泥的深浅和危险,辨认方向,还要应对突如其来的袭击。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血色雾气中,隐约传来水流潺潺之声,空气中那股甜腥气味也达到了顶点,几乎令人窒息。
拨开一片垂挂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藤蔓,眼前豁然出现一片不大的水域。
这水域与周围粘稠的沼泽淤泥截然不同,水质相对“清澈”,却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色,仿佛由纯粹的鲜血汇聚而成。水面平静无波,如同凝固的血色琥珀。水潭面积不大,仅有十丈见方,潭边是黑褐色的、如同被鲜血浸透的硬质泥地。潭水中央,赫然生长着一株莲花。
莲花植株不高,露出水面的部分仅有尺许。三片莲叶如同厚重的暗红玛瑙,叶脉中仿佛有粘稠的血液在缓缓流动。中央一朵莲花已然绽放,花瓣层层叠叠,颜色比莲叶更深,呈现出一种近乎紫黑的暗红,花心处有几点幽光闪烁,如同凝固的血滴。整株莲花散发出浓郁到化不开的血煞之气和一种奇异的药香,与周围的恶臭形成鲜明对比。
污血莲!而且看品相,至少是五百年以上的成株,药效极佳!
但林凡没有丝毫放松,目光锐利如刀,扫视着水潭周围。
龟老的信息和地图都着重提醒,污血潭必有强大守护,最常见的是“腐血鳄”和“沼魂瘴”。
他并未在潭边发现腐血鳄的明显痕迹,但水潭那过分平静的暗红水面下,却隐隐给他一种危险的预感。至于沼魂瘴,此刻空气中虽然腥甜,却并未达到形成那种致命毒瘴的程度,或许需要特定条件触发。
林凡没有贸然下水。他取出一块之前在古战场捡到的、相对坚硬的金属残片,注入一丝微弱灵力,朝着水潭中央污血莲旁边的水面掷去。
残片划破空气,噗通一声没入暗红潭水。
水面荡开一圈涟漪,很快恢复平静。
似乎……没什么反应?
就在林凡心中疑惑,准备再试探时——
“咕嘟……咕嘟……”
以残片落点为中心,水潭底部突然冒起一连串巨大的气泡!紧接着,整个水潭如同沸腾一般剧烈翻涌起来!暗红的潭水向两侧分开,一个庞大而狰狞的阴影,缓缓从潭底升起!
那是一条鳄鱼,但体型远超寻常!身长超过五丈,通体覆盖着黑红色的、如同干涸血块般的厚重角质鳞甲,鳞甲缝隙间流淌着粘稠的暗红液体。头颅硕大,吻部极长,满口交错的利齿如同匕首,闪烁着寒光。最诡异的是它的眼睛,并非爬行动物的竖瞳,而是两团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细小怨魂凝聚而成的猩红漩涡!
腐血鳄!而且看其体型和气息,绝对是鳄王级别的存在,实力恐怕接近筑基巅峰,甚至触摸到了金丹的门槛!它常年吞噬污血潭中的血煞能量和误入生灵,早已发生了恐怖的异变。
腐血鳄王冰冷的猩红魂眼锁定了岸边的林凡,发出低沉如闷雷的咆哮,震得潭水翻腾,空气震荡。它那庞大的身躯看似笨拙,实则快如闪电,猛地从水中窜出,张开足以吞下一间小屋的巨口,带着腥风血雨,朝着林凡噬咬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巨口未至,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和恐怖的血煞威压已扑面而来!
林凡早有防备,在鳄王窜出的瞬间,身形已向后急退!同时手中断刀毫不犹豫地向前挥出,一道凝练的暗红刀芒斩向鳄王的上颚!
“铛——!!”
金铁交击的爆鸣震耳欲聋!刀芒斩在鳄王上颚那厚重的角质鳞甲上,竟只留下了一道白痕,溅起一溜火星!这鳄王的防御,比之前那骸骨怪物更加恐怖!
鳄王吃痛,虽然未受实质伤害,但也被激怒,粗壮如柱的尾巴猛地从水中甩出,如同攻城巨锤,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横扫林凡腰际!同时,它巨口一张,喷出一股粘稠腥臭的暗红血箭,这血箭不仅带有剧毒腐蚀,更蕴含着扰乱神魂的怨念冲击!
林凡身形如柳絮般飘起,险险避开横扫而来的巨尾,同时心口月华之力爆发,在身前形成一道清冷光幕,将那血箭大部分挡下、净化。但仍有一丝怨念冲击穿透,让他神魂微微一荡。
好强的畜生!
林凡眼神凝重,知道遇到了硬茬子。这腐血鳄王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血煞攻击还附带神魂效果,极难对付。
但他并未慌乱。断刀传来兴奋的震颤,似乎对这大家伙的精血魂魄很感兴趣。
鳄王一击不中,更加狂怒,四肢在岸边的硬泥地上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竟然异常灵活地腾空扑击!血盆大口再次噬咬,利齿寒光闪闪!
这一次,林凡没有后退。
他眼中厉色一闪,竟迎着鳄王的扑击,踏步上前!在鳄王巨口即将合拢的瞬间,他身形猛地一矮,如同泥鳅般从鳄王下颌与地面的缝隙间滑了过去!同时,手中断刀反手向上,狠狠刺入鳄王相对柔软的下颌与脖颈连接处!
“噗嗤!”
这一次,刀锋终于破开了鳞甲防御,深深刺入血肉之中!
“嗷——!!!”
鳄王发出惊天动地的痛吼,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试图将林凡甩脱。但林凡死死抓住刀柄,双脚如同生根般钉在泥地,全身力量下压,将断刀刺得更深!同时,疯狂催动刀意和断刀的吞噬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