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血续命丹的药效如同烈火燎原,在林凡千疮百孔的体内奔涌。每一寸经脉都似被烧红的铁钳搅动,剧痛钻心,却又奇异地吊住了他即将溃散的生命之火。血色丹力强行压住暴走的秽元刀力,暂时稳住伤势,代价是他的精血正以惊人速度燃烧消耗。
林凡咬着牙,一步一踉跄,在破碎的虚空中艰难前行。脚下是悬浮的嶙峋黑岩,头顶是呼啸而过的空间碎片,远处几处虚空风暴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缓缓旋转。空气稀薄得近乎真空,每呼吸一口都带着灼烧感。
他按照记忆中的太阴玉简地图,朝着“葬月渊”方向挪动。体内燃血丹的效力正在急速消退,最多再撑两个时辰。若在丹药耗尽前找不到转机,他便会在虚空中化为枯骨。
“不能死……绝不能死……”林凡双目赤红,每踏出一步都在岩石上留下一个血脚印。断刀在识海中沉寂如死,但刀魂深处那股不灭的逆天意志,却像一根钉子般钉在他神魂中,支撑着他前行。
前方虚空中,渐渐出现异象。悬浮的岩石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缕游离的银灰色雾气。雾气冰冷刺骨,触及皮肤时竟让林凡体内暴动的秽元刀力都为之暂缓,心口那点微弱的月华之力则发出轻微的共鸣。
“太阴之气……”林凡精神一振。地图记载无误,葬月渊确实是太阴宗禁地,即便宗门覆灭万年,仍有残存太阴之力逸散。
越往前,银灰雾气越浓。雾气中开始出现细碎的冰晶,折射出迷离寒光。温度骤降,林凡呼出的气息瞬间凝结成霜,裸露的皮肤开始冻裂。他不得不运转残存灵力抵抗,但这无疑加剧了燃血丹的消耗。
一个时辰后,林凡站在了一处断崖边缘。
断崖之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深渊宽约千丈,两侧岩壁光滑如镜,倒映着虚空中流动的银灰色雾气。深渊之中,并非完全黑暗,而是有无数细碎的银色光点在深处闪烁,如同倒悬的星空,又像是万古不化的月华碎片。
葬月渊。
断崖边缘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碑上以古篆刻着三个大字“葬月渊”,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太阴寂灭之地,非掌教亲启,擅入者魂葬月海。”
石碑旁,散落着几具枯骨。有的倚碑而坐,有的匍匐在地,骨骼晶莹如玉,显然生前修为不凡。但从骨骼断裂处看,皆是被一击毙命。其中一具枯骨手中还握着一块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禁”字。
“都死在这里……”林凡心中凛然。这些人恐怕都是万年来试图闯入葬月渊寻宝的修士,无一例外葬身于此。
他走到深渊边缘,向下望去。深不见底,只有无尽的黑暗与闪烁的银色光点。崖壁光滑,连落脚之处都没有。更可怕的是,深渊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寂灭气息,仿佛一切生机在此都会被吞噬、冻结、永寂。
林凡沉默片刻,取出一截断绳——这是从血刀卫尸体上搜来的法器残骸,勉强还能用。他将一端系在石碑基座,另一端缠在腰间,准备顺绳而下。
就在此时,远处虚空突然传来剧烈的能量波动!
数道流光正朝葬月渊方向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一道血光,气息狂暴凶戾,正是血骷上人!其后跟着一团翻滚的黑雾,死气森森,显然来自白骨岛。更远处,还有一道金色佛光与一道青色剑光并驾齐驱,正是苦海禅师与青松观青袍长老!
四道身影,皆是金丹层次,此刻却同时朝葬月渊扑来!
“他们发现这里了!”林凡心头剧震。看来之前废墟中的动静,以及阴骨童子、血刀卫的陨落,最终还是引来了这些老怪物。
来不及多想,林凡抓住绳索,纵身跃下深渊!
几乎是同一时间,四道身影落在断崖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