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沉重,如同鼓点敲在心头。走廊尽头转出八名黑甲卫兵,为首者正是昨日山谷中那名血月卫赵统领。他面色冷硬如铁,目光扫过林凡与断臂青年,最后停在林凡身上。
“林凡是吧?城主府有请。”赵统领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宣读判决。
断臂青年脸色更白,下意识后退半步。林凡却神色平静,点头道:“带路。”
赵统领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在前面。八名卫兵分列两侧,将林凡与断臂青年夹在中间,显然怕他们逃走。
一行人穿过迎宾楼长廊,下楼,走出大门。街道上已聚了不少修士,都在观望。城主府问询本不是稀罕事,但如此兴师动众派出血月卫亲自押送,倒是少见。
“那不是昨天一刀重创血骷上人的那位吗?”
“嘘,小声点。看样子是摊上事了。”
“黑煞帮那三个倒霉蛋,据说就是刀气贯脑死的……”
议论声低低传来,林凡充耳不闻。倒是断臂青年身体微微发抖,额头渗出冷汗。
城主府位于墟城中心,是一座占地千亩的庞大建筑群。黑曜石砌成的高墙足有三十丈,墙头可并排跑马,墙面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防护阵纹,隐隐有血光流动。正门高达十五丈,两扇青铜大门上各雕刻着一头狰狞的镇狱兽,兽眼镶嵌着血色宝石,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穿过三重门禁,进入府衙大堂。大堂空旷肃穆,地面铺着整块的青黑色玉石,三十六根蟠龙柱支撑着穹顶。穹顶中央镶嵌着一颗巨大的月光石,散发出清冷光辉,将整个大堂照得纤毫毕现。
此刻大堂两侧已站了不少人。左侧以青松子、苦海禅师为首,站着青松观、大悲寺以及一些正道修士,约三十余人。右侧则是血骷上人、骨僵老人领头的魔道势力,也有二十多人。中间还散落着一些散修,个个神色不安。
主位上,坐着一名紫袍老者。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双目闭合,仿佛在假寐。但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如渊似海,隐隐牵动着整个大堂的灵气流动——正是墟城城主,白啸天,元婴初期大修!
白啸天身后,站着少城主白无尘,依旧是白衣折扇,笑容温润。但他眼神扫过众人时,却带着若有若无的审视。
林凡与断臂青年被带到堂下。赵统领躬身行礼:“城主,林凡带到。”
白啸天缓缓睁开眼。那一瞬间,大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那是元婴修士的威压,虽未刻意释放,却已让金丹以下修士呼吸困难。
他的目光落在林凡身上,如同实质,似乎要将林凡从里到外看透。林凡感到一股强大的神识扫过自己,在识海处微微一顿——断刀印记与银月之种同时震颤,散发出微弱的抵抗之力,将那神识阻隔在外。
白啸天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平静。
“林凡,筑基初期散修,自外污海传送而来。”白啸天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昨日入城,夜半,黑煞帮三名筑基后期帮众死于城南小巷,死因皆为刀气贯脑,神魂俱灭。现场残留刀意,霸道凌厉,与你重伤血骷上人时所用刀法颇为相似。你有何解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凡身上。
血骷上人眼中闪过怨毒,他巴不得林凡被定为凶手,正好借城主府之手除去这个心腹大患。骨僵老人则是阴森冷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青松子与苦海禅师眉头紧皱,却不敢开口。在元婴修士面前,没有他们说话的份。
林凡抬头,与白啸天对视,不卑不亢:“回城主,昨夜我一直在迎宾楼修炼,未曾外出。此人可作证。”他指了指断臂青年。
断臂青年急忙跪下:“是……是的!昨夜前辈一直与我同在,未曾离开!”
白啸天看了断臂青年一眼,淡淡道:“你身中‘蚀骨毒’,应是黑煞帮独门手段。你与他在一起,只能证明你二人有共同敌人,不能证明他昨夜行踪。”
断臂青年语塞,脸色惨白。
白啸天又道:“况且,你二人如何认识?为何他会庇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