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塔内部别有洞天。
一层是散客区，密密麻麻的座位呈环形排列，中央是高十丈的展示台，台面由整块虚空晶雕琢而成，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此刻散客区已经坐了七八成修士，最低也是化神巅峰，炼虚遍地走。
二层以上是包厢区，共分九层，越往上越尊贵。
林凡四人在三层定了一间普通包厢——这是天算子帮忙安排的，虽然不大，但胜在私密，而且有阵法隔绝神识探查。
包厢正面的水晶墙单面透明，能将一层的展示台尽收眼底，同时还能看到其他部分包厢的情况。林凡目光扫过，注意到六层以上的包厢几乎全满，其中不乏气息深不可测的存在。
“六层是排名前百世界的专属包厢。”清漪低声道，“七层是排名前五十，八层是排名前十。至于九层……”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敬畏：“传说九层包厢从不对外开放，只有天商大世界的三位合道后期老祖，以及万界战场中最顶尖的那几位存在，才有资格进入。”
林凡微微点头，目光在九层那唯一亮着灯光的包厢上停留片刻。
那里面有人。
而且……气息晦涩难明，以他如今合道中期的神识，竟然无法穿透包厢的防护阵法感应到分毫。
至少是合道圆满。
甚至……更强。
林凡收回目光，不再探究。
此刻，一层展示台上的虚空晶开始发光。
一个身穿紫色华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步走上台，老者气息内敛，但每一步踏下，脚下的虚空晶都会泛起一圈圈涟漪——这是对空间规则掌控到极致的表现。
“欢迎诸位来到天商城第三百七十二届万界拍卖会。”
老者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老夫柳万山，忝为本次拍卖会首席拍卖师。规矩诸位都懂，老夫不再赘述。唯一提醒各位的是——”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本次拍卖会所有拍品，价高者得。若有任何人妄图强抢或破坏拍卖秩序，休怪老夫不讲情面。”
话音落下，一股浩瀚的威压一闪即逝。
包厢内，陈风和剑无尘脸色微白，清漪更是娇躯微颤。
林凡神色如常，但瞳孔微缩。
这柳万山的修为……绝不是外界传闻的合道中期。
至少合道后期，甚至可能是合道圆满！
而且他姓柳……
林凡想起天算子的话——金阳明的未婚妻柳如烟，其祖父是执法堂副堂主，也姓柳。
看来，这个柳万山多半就是那位柳副堂主了。
麻烦，比预想的更大。
但林凡面色不变，只是静静看着台下。
拍卖会正式开始。
第一件拍品，是一枚炼虚级妖兽的内丹，来自排名五十三的万妖大世界，起拍价五十万极品灵石。经过几轮竞价，最终以八十二万成交。
第二件、第三件……皆是寻常宝物，林凡没有兴趣。
直到第七件拍品上台。
“接下来这件，想必会让在座的剑修道友们心动。”柳万山掀开红绸，露出一柄四尺长剑。
剑身呈淡青色，剑刃上隐隐有龙纹游走，散发着凌厉的剑气。
“此剑名‘青蛟’，极品道器，取自万年青蛟脊骨，以庚金之精淬炼九九八十一年而成。剑成之日，天降异象，蛟龙虚影盘踞剑炉三日不散。”
柳万山轻弹剑身，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起拍价，八百万极品灵石。”
包厢内，剑无尘霍然站起，眼中满是炽热。
他的九柄本命飞剑在古神废墟全部破碎，虽然在天渊用归墟天宫的灵材重新炼制了三柄，但品质大不如前，战力折损近半。
这柄青蛟剑，对他来说是梦寐以求的神兵。
但他很快又坐下，强压下渴望。
八百万极品灵石，他身上只有三万。
林凡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竞价已经开始。
“八百五十万！”
“九百万！”
“九百三十万！”
“一千万！”
价格一路飙升，最终定格在一千三百万，被七层包厢的一位剑修买走。
剑无尘收回目光，低头不语。
林凡依旧没有说话。
不是不舍得，而是现在不是时候。
接下来又有数十件拍品上台，林凡始终保持沉默，只是偶尔出价，买下几件疗伤圣药和修行资源——那是给陈风和剑无尘准备的。
当拍到第七十九件时，柳万山的声音突然变得郑重：
“接下来这件，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拍品之一。”
他抬手，虚空中浮现出一枚拳头大小、呈半透明状、内部流淌着七彩流光的水晶。
水晶出现的瞬间，林凡胸口时空神心剧烈跳动！
包厢内温度骤降，不是因为寒气，而是因为时空规则紊乱导致的诡异寒意。
“时空源晶！”
不知是谁惊呼出声，整个拍卖塔瞬间沸腾。
无数道贪婪、炽热、疯狂的目光，齐刷刷锁定那枚七彩水晶。
柳万山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缓缓开口：
“时空源晶，合道级至宝，产自时空裂隙最深处，三万年方得一枚。炼化可得时空法则感悟，对时空道体修士有起死回生、脱胎换骨之神效。”
他顿了顿，报出起拍价：
“一亿极品灵石，或等价宝物。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百万。”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一亿极品灵石，足以买下一个小型世界。即使是排名前百的大世界，也要倾尽库存才能拿出。
但寂静只持续了三息。
“一亿一千万。”七层包厢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一亿两千万。”六层包厢紧随其后。
“一亿三千万。”
“一亿五千万。”
……
价格以惊人的速度飙升。
林凡依旧没有出价。
陈风急得满头大汗：“道主，再不出价就来不及了！”
林凡摇头：“不急，先让他们争。”
真正的买家，都是最后才出手的。
清漪紧张地攥紧裙角，手心全是汗。
短短十息，价格已经突破两亿。
“两亿一千万。”六层包厢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志在必得。
“两亿两千万。”七层包厢的苍老声音不紧不慢。
“两亿三千万！”六层包厢咬牙。
“两亿四千万。”七层包厢依旧平静。
六层包厢沉默片刻，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喝：
“天剑老人，你天剑大世界又不修时空之道，何必与我虚空魔族争这源晶？！”
七层包厢传来淡淡的回应：
“老夫买来送人，不行？”
虚空魔族！
包厢内，林凡眼中寒光一闪。
魔皇虽死，但虚空魔族并未灭亡，甚至还有合道后期的存在。如今他们买时空源晶，显然是想培养新的时空道体修士，以图东山再起。
“两亿五千万。”林凡终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