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睁开眼，掌心的碑纹还在发烫，像刚从火里捞出来的铁片。他没动，就这么坐着，呼吸一深一浅地压着经脉里那股乱窜的劲儿。左臂像被烙铁贴着烤，右臂却冷得发麻，像是有人拿冰锥往骨头缝里凿。
他抬手，指尖微微抖。
刚才那一掌，差一点就成了。冰火虚影转得像个小漩涡，结果他心一急，力道没控住，反冲回来差点把经脉炸开。现在两条胳膊一个像炭，一个像冰坨，谁碰谁倒霉。
“急什么。”他低声骂自己，“一口吃不成胖子，你又不是第一天挨炸。”
他闭上眼，左手掌心朝上，碑纹缓缓亮起。混沌碑在识海里转得不急不慢，一行字浮出来：
【《焰分术》推演进度：83%】
【建议：微量输出，持续校准灵力路径】
“行吧，听你的。”
他深吸一口气，先把右手指尖凝出一丝寒气，细得像根线，悬在掌心。这次不急着碰火，而是让寒气在经脉里走一圈，从肩井到指尖，再回流。一遍，两遍，三遍……直到那股寒意变得顺滑，像水一样淌。
然后，左手碑纹微震，从混沌碑里抽出一缕离火，细如发丝，绕着寒气外围打转。不是直接碰，而是像绕圈的蛇，一圈比一圈近。
寒气开始发颤，表面浮起一层雾。离火的热被控得死死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萧烬额角冒汗，手指却稳住了。
就在雾气将凝未凝的瞬间，碑纹一吸，一股微弱的牵引力在两者之间搭了桥。寒气与离火，缓缓相融。
掌心浮起一团拇指大小的虚影——一半冰，一半火，缠在一起，稳稳悬着。
他没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三息，五息，虚影没炸。
“成了？”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虚影跟着偏转，像被无形的线牵着。再加一成力，虚影旋转起来，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一道螺旋气流，缠在指尖。
萧烬睁开眼，盯着那团旋转的冰火，嘴角一扬。
“这回，没炸手。”
他收力，虚影散去，掌心只留下一点温热。经脉里的灼痛和寒麻也退了大半，像是被什么东西梳理过一遍。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转身出了屋子。
后山矿道口没人，天刚亮，雾还没散。他走到一棵老松前，抬手，掌心对准树干。
先是一道寒气打出，凝成冰锥，直刺树心。树皮裂开，霜纹蔓延。
他没停，左手一震，一缕离火顺着冰锥的轨迹送进去。火走冰路，像是油浇雪，却没融化，反而在冰层里烧出一条焦黑的线。
“砰！”
树干猛地一震，裂开一道口子，一半结着厚霜，一半焦黑冒烟。
萧烬收回手，盯着那道裂痕，点了点头。
“行，能用。”
他伸手摸了摸树皮，指尖蹭到一点湿灰。那灰里混着点紫黑色的雾气，刚冒出来就被风吹散了。
他皱了下眉，没多想，转身就走。
回到住处，他从角落翻出个旧丹炉。外门公用的，炉壁坑坑洼洼，底部还有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裂痕。
他把炉子放在桌上，左手按左边，离火催温；右手按右边，寒气凝霜。
炉壁两侧同时变化。左边泛起赤红纹路，像血管一样蔓延；右边结出冰晶，一层叠一层，像是冬夜窗花。
两股力量在炉底交汇，那道细裂痕微微一颤，像是被什么触动了。
识海里，混沌碑突然一震，一行新字浮现：
【检测到双系共鸣】
【宿主非杂灵根，实为冰火双灵体（封印中）】
萧烬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冰火双灵体？”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的碑纹，又看了看那道裂痕。炉底的裂痕弧度，和他掌心的纹路，竟然对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