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把万象炉翻回来的时候，炉底那只眼睛的轮廓已经消失了，像是从未出现过。但他掌心的碑纹还在发烫，热度顺着经脉往上爬，一直烧到眉心。
他没管。
只是把炉子塞回袖中，起身活动了下肩膀。炼气圆满第九星稳了，霜烬火也驯服了，现在差的，就一颗筑基丹。
外门不能有筑基者，这话是宗门铁律，但铁律从来都是给老实人守的。他不是。
坊市在山脚，一条歪斜的石板路直通下去，两旁挤满了摊位。卖符的、卖药的、修法宝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萧烬裹着灰袍，帽檐压低，混在人群里像一滴水进了河。
他知道哪家药铺靠谱——丹药铺子挂了块旧匾，写着“百草居”，柜台后头摆着一串青铜铃。铃不响，可他路过时，左手掌心忽然一跳。
不是疼，是熟。
那感觉，像在哪儿碰过一样的东西。
他脚步没停，目光扫过柜台，掌柜正低头数灵石，袖口露出半截青灰色的纹身，像是蛇缠着根枯枝。再往里，赵炎坐在角落的凳子上，手里捏着个瓷瓶，瓶口贴着“下品筑基丹”的标签。
萧烬眯了下眼。
赵炎，夜无痕的狗腿子，炼气圆满八星，上个月还在外门大比上公报私仇，把一个新人打成内伤。这会儿坐这儿，不是等丹，就是在等他。
他装作挑符，绕到另一侧摊位，耳朵却竖着。没多久，就听见掌柜笑呵呵地说：“赵师兄，这丹三十灵石，您要就拿走，咱们老交情了。”
赵炎慢悠悠道：“不急，先留着，待会儿有人出高价，我再考虑要不要让。”
萧烬笑了。
三十灵石的丹，故意卡着不卖，等他来抬价？这套路，夜无痕玩得挺熟。
他没出声，退到人群后头，靠墙站着。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万象炉的边缘，炉身微温，像是在回应他的情绪。
等了半炷香，赵炎终于起身，付了八十灵石，把丹药揣进袖袋，大摇大摆出了门。
萧烬等他走远，才跟上。
坊市后头是片废弃货巷，堆着烂木箱和破陶罐，平日没人来。赵炎一拐进去，脚步就快了，还左右张望，明显在防人追踪。
萧烬没急着动手。
他在巷口蹲下，指尖凝出一丝幽冥冷火，贴着地面划了道浅痕。寒气渗进石板，留下一条几乎看不见的低温轨迹，像是有人刚走过。
赵炎果然回头看了眼，皱眉盯着那道痕迹，犹豫两秒，还是继续往前。
萧烬绕到巷子另一头，等他走近，才从阴影里走出来。
“赵师兄，走这么急？”
赵炎猛地转身，手已摸向腰间符箓。
萧烬没给他机会。
烛照之瞳二重——开。
视野瞬间变了。赵炎体内灵力正往右臂经络涌去，肩井穴到手厥阴一线泛着猩红，那是血煞门的功法残息，催动符箓前的征兆。
萧烬早一步出手。
离火从指尖窜出，精准灼在对方手腕内侧经络上。赵炎手一抖，符箓刚抽出一半，火苗一卷，纸面焦黑，直接失效。
“你——！”
话没说完，萧烬左掌已拍在赵炎膻中穴上。冰劲透体而入，顺着任脉直冲丹田，赵炎膝盖一软，当场跪地，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萧烬伸手，从他袖袋里抽出瓷瓶，打开一看，淡金色丹丸躺在瓶底，表面泛着微光。
下品筑基丹。
他顺手塞进怀里，低头看着赵炎：“八十灵石买个废丹，亏不亏？”
赵炎瞪着他，眼里全是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