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的手指还捏着那片烧焦的碎玉,掌心的碑纹像被烙铁烫过似的,一跳一跳地发麻。他没抬头,只是把碎玉往袖袋里一塞,顺势压了压左掌,借着地面残留的灵气回流,把那股躁动的混沌气息往下压了压。
头顶的风忽然静了。
那人没说话,但萧烬知道他已经来了。
执法长老站在三丈外,黑袍垂地,腰间玉牌悬着一枚暗纹符纸,边角渗着暗红,像是刚从哪儿撕下来的。他手里那枚传讯符还在微微震,符面泛着层冷光,像是在扫描什么。
萧烬缓缓站直,拱手,动作不快,也不慢。
“见过长老。”
声音平得像井水,没颤,也没抖。他低着头,眼角余光扫过对方脚边——鞋底沾着点灰烬,是刚才那场灵力炸开时溅出来的。这人来得够快,估计异象刚散就动身了。
“你就是外门那个萧烬?”执法长老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刚才那动静,是你弄的?”
“回长老,是。”萧烬点头,“闭关时灵力冲撞,没控制住,惊扰了宗门,罪该万死。”
他这话一出,自己都想笑。罪该万死?说得跟真的一样。可脸上还得绷着,恭敬中带点惶恐,不能太怂,也不能太硬。
执法长老没动,只是抬手,把传讯符往前一递。
符纸上的光扫过萧烬全身,从头到脚,像是要把他里外照个通透。萧烬屏住呼吸,混沌碑在识海里轻轻一震,自动把霜烬火莲的波动压到最低,只留一层薄薄的冰火灵体表象浮在经脉外层。
那光扫到他掌心时,顿了一下。
萧烬心里咯噔一声。
但下一瞬,执法长老收了符,淡淡道:“有点意思。冰火双灵体,外门几十年没出过这种体质了。”
萧烬松了半口气,嘴上却赶紧接话:“侥幸而已。我也是误打误撞,碰上了地脉火眼,又在寒潭边采药时沾了点寒灵草的药气,两股力量撞一块,才勉强撑到筑基。”
“哦?”执法长老挑眉,“地脉火眼在后山禁地,寒灵草只长在玄阴峰北坡,你一个外门弟子,怎么同时沾上这两样?”
来了。
萧烬早料到这问题。他不慌不忙,低头道:“回长老,是丹道长老前些日子指点我修补阵法,顺道提了一嘴地脉走向。我照着试了试,没想到真引了点火气出来。至于寒灵草……我在坊市换药时,一个老药农送的,说能稳灵。”
他这话七分真三分假,听着合理,又留了退路。提丹道长老,是借势;说老药农,是留疑。反正那老头早跑了,死无对证。
执法长老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笑了下:“你还挺会说话。”
萧烬低头不语。
“不过。”执法长老话锋一转,“异象引动玄黄塔虚影,可不是普通灵体能办到的。你确定,没人暗中帮你?”
萧烬心头一紧。
这话问得狠。表面是关心,实则是试探有没有外力传承,甚至是……魔道渗透。
他抬眼,眼神诚恳:“若有高人指点,弟子岂敢不报?我这身本事,全靠自己瞎摸。能筑基,已是意外之喜。”
执法长老沉默片刻,终于收回目光,袖子一抖,那枚染血的传讯符轻轻飘向萧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