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脸色一变，迅速抢回，塞进怀里，转身就走，连炭都不要了。
萧烬没拦，也没揭穿。他只是默默把炭筐扶正，然后从袖中取出木牌，贴着胸口又塞深了一寸。混沌碑微微震动，已将那人的气息完整记录。
晚上，他回到药墟小院，刚推开门，就听见远处丹房传来动静。
他悄悄靠近，躲在墙角阴影里。丹道长老独自坐在炉前，手里没酒壶了，就那么盯着那座残破的丹炉雕塑，嘴里喃喃：“万法归烬……真能归吗？当年你刻这四个字的时候，是不是就知道，烬到最后，不是灭，是燃？”
萧烬屏住呼吸。
长老忽然抬手，指尖在炉底裂痕处轻轻一抠，一粒暗红晶砂从缝隙里滚出来，落在他掌心。那砂子像凝固的血，却泛着金属光泽，隐隐有符文流转。
长老盯着它看了很久，最后轻轻一吹，砂粒飞入炉心，消失不见。
萧烬缓缓退后，没惊动任何人。他回到小院，关上门，从袖中取出那张残方，摊在桌上。指尖凝聚一丝灵力，轻轻覆在“忌火过三息”五个字上。
混沌碑纹路微烫，碑体在识海中轻轻一震。残方上的字迹忽然模糊了一瞬，仿佛被什么力量重新扫描过。紧接着，他脑中闪过一道信息——“火候限制：三息为界，超则引幽冥反噬”。
他猛地睁眼。
这不是普通丹方，是被人刻意残毁的禁术残篇。而“幽冥反噬”四个字，和夜无痕操控傀儡时释放的黑气，完全对应。
他把残方烧了，灰烬用水冲走。然后盘膝坐下，运转冰火双灵体，将灵力压缩到极致，表面只显火属性波动。他得藏好，藏得比谁都深。
第二天清晨，他再次站在丹房门口，双手捧着木牌，脊背挺直。
丹道长老晃过来，瞥他一眼：“今天怎么，还打算当门神？”
“弟子在等长老指点。”萧烬声音平稳，“昨天那三筐废渣，倒完了。但最后一筐，底下有张纸。”
长老喝酒的动作顿了一下。
“纸上写着‘九转还魂丹’。”萧烬盯着他，“还写着‘忌火过三息’。”
长老没说话，酒壶悬在半空。
“那火，”萧烬缓缓道，“是不是不能用普通丹火？”
长老忽然笑了，笑得有点怪：“你倒是不傻。可你知道为什么这丹方会烂在废渣堆里？”
“因为炼它的人，死了。”
“不对。”长老摇头，“是因为炼它的人，活得太久，久到别人容不下他活。”
萧烬沉默。
长老把酒壶塞回腰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烧火的事别耽误。但记住——真火不怕阴寒，怕的是火里藏冰。”
他转身推门，走了两步，忽然停下：“你叫萧烬，对吧？”
“是。”
“那炉子底下，有块砖松了。”他头也不回地说，“要是你哪天想看看‘万法归烬’到底归不归，掀开看看。但别让第三个人知道你看过。”
说完，人进了丹房，门“砰”地关上。
萧烬站在原地，掌心的木牌又开始发烫。他低头看了眼丹房门口的地砖，第三块，边缘有道细裂，像是被什么利器撬过。
他没动，也没说话。
远处，一粒暗红晶砂正卡在炉心裂缝里，微微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