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口的血还在渗,一滴一滴落在石廊地面上,留下断续的红痕。那玉简贴着皮肤发烫,像块烧红的铁片,烙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他没停,也没去擦。血越多,痛越清晰,反而让他脑子里那股被丹炉嗡鸣搅乱的混沌散得彻底。
前方石壁上浮出的符文已经消失,但刚才那一瞬的灼热感还在指尖残留。他知道,这扇门后面的东西,不会让他好过。
门是黑的,没把手,没缝隙,可当他走到三步之内,整面墙忽然亮了起来。符文从四角向中心收拢,像一张慢慢闭合的嘴。光门成型的刹那,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撞进识海,要把他整个人从身体里抽出去。
烛照之瞳失效了。万法熔炉像是被冻住,一丝动静都没有。只有掌心那道裂开的血纹还在跳,混沌碑的微光在识海深处闪了一下,像快没电的灯。
“来吧。”他咬牙,把带血的手掌直接按在光门中央。
剧痛炸开,不是来自手,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钻。那感觉太熟了——就像有人拿烧红的铁钩,一点一点勾出他的脊柱。
光门吞了他。
眼前一黑,再亮时,他已经跪在大殿中央。
血从头顶往下淌,糊住眼睛。耳边是骨头被剥离的脆响,还有夜无痕那副悲天悯人的声音:“师兄,你天赋太高,留着只会害人害己。”
他低头看,自己双手空垂,连抬都抬不起来。胸口裂开一道口子,白森森的骨节正被一把黑刀一点点撬出来。每动一下,神魂就像被撕掉一层皮。
这不是幻觉。是记忆,被放大了千倍的痛。
他想吼,可喉咙里只挤得出呜咽。和前世一模一样,软弱、无助、只能等死。
“结束了……”那个跪着的自己喃喃道,“认命吧,再来一次也逃不掉。”
可就在这一瞬,他忽然皱眉。
不对。
前世的痛,是有尽头的。断骨、失血、神魂溃散,最多半柱香,人就死了。可现在——痛还在持续,没有衰减,没有极限,像永远循环在最剧烈的那一秒。
他猛地抬头,盯着头顶那片血红的穹顶。
九息。每九息,画面就会重置一次。刀回到初始位置,血重新喷涌,连夜无痕说话的语调都分毫不差。
“原来是假的。”他冷笑出声,“连痛都舍不得创新,就这水平?”
识海深处,混沌碑的微光忽然颤动。他立刻抓住那丝力量,不管三七二十一,往痛感最盛的地方冲。
剧痛瞬间被“量化”了。像是一条条数据流,在神魂上标出“峰值”“波动区间”“重复节点”。他甚至能看见,那把黑刀每次切入的角度,都和前一次完全一致。
“既然是程序,那就——”他咬牙,猛地将混沌碑的残力反向注入,“给我卡bug!”
轰!
识海一震。幻境的节奏乱了半拍。
夜无痕的动作僵住,刀停在半空。大殿的血迹开始倒流,天花板的裂纹在收缩,连他自己吐出的那句“害人害己”都倒着念了一遍。
“你……不该醒。”幻境中的夜无痕转头,声音变了调,带着一丝不属于人类的嘶哑,“你本该死在这里,千次,万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