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没理他。他盯着自己跪着的身体,那个还在流泪、还在发抖的“萧烬”。
“你才是假的。”他一步步走过去,声音冷得像冰,“你以为我是来赎罪的?我是来杀你的。”
“我”抬起头,满脸是血:“可这就是你!你忘不了!你每晚都在梦里重新死一遍!”
“所以呢?”他蹲下,和那个“自己”平视,“死过一次,就该认命?就该继续当个被抽骨的废物?”
他抬手,一把掐住幻象的喉咙。
“我不是他。”
“我不是那个蠢到相信师弟、相信宗门、相信天道的萧烬。”
“我不是祭品。”
话音落,掌心血纹炸开,鲜血顺着五指滴落,正好落在幻象眉心。
轰——!
整片幻境炸裂。
大殿崩塌,血雨倒卷,夜无痕的身影在碎裂前最后闪了一下,后背掠过一道黑雾,快得像错觉。
萧烬站在废墟中央,识海剧烈震荡。混沌碑的裂纹从掌心蔓延到小臂,像蛛网般扩散。碑体嗡鸣不止,仿佛随时会碎。
可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碑的最深处传来。
“心劫即道劫……”
声音古老,沙哑,却带着一丝诡异的清醒。
“碑裂之时,便是你见‘真我’之始。”
话音未落,眉心忽然一烫。
他抬手一摸,指尖沾了点血。抬头看,石门正缓缓闭合,而他刚才按过的符文位置,留下一道金红色的光痕,像被烙铁烫过。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正在靠近。
他没动,也没擦血。
掌心的裂纹还在渗,混沌碑的震动却渐渐平息。那道声音消失了,可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抬起手,盯着血流不止的掌心。
“真我?”他低笑一声,“那你可得睁大眼看清楚了。”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
一道影子贴在石门缝隙上,轮廓模糊,但能看清那双手——一手握剑,一手捏着一枚暗红色的晶砂。
萧烬缓缓握拳,血从指缝滴落,砸在地面,溅开一朵朵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