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走出千机阁山门时，天刚蒙亮。指尖还残留着万象炉的温度，不烫手，却像贴着一块烧红的铁。他没把它收进储物戒，而是用黑布裹了，夹在臂弯里走。这玩意儿太邪门，刚认主就往他识海里钻火气，混沌碑在掌心微微发颤，像是闻到了什么老对头。
路上不能出事。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五指收拢，血还没干，裂纹边缘泛着金红光，一碰就麻。这伤得压，不然巡天阵盘一扫，立马露馅。他默运《玄冰诀》，不是全篇，只取其中一段凝神的口诀，改了三处灵力流转路径，让冰属性灵力像帘子一样把识海围住。果然，那股躁动的火气被压下去半截。
万象炉也安静了些。
走到轮回海边缘，风突然变了味。不是冷，也不是热，是那种骨头缝里被火燎过又泡进冰水的感觉。他脚步一顿，炉子在布包里轻轻震了一下，蓝火从缝隙漏出来，照得他瞳孔一缩——那一瞬，他好像看见自己眼里有龙影晃过。
他没停，继续走。
太虚宗山门在望，石阶上已有弟子走动。他刚踏上第一级，头顶大阵嗡鸣一声，金光扫过全身。他早有准备，右手一翻，掌心窜出一缕焚天焰，故意让它在指间跳了两下。这是障眼法，丹修身上带点异火不算稀奇，总比让人察觉万象炉的气息强。
金光退去，山门缓缓开启。
他刚迈进去，一道身影从侧殿闪出，灰袍执法长老，眼神像刀子。对方没说话，只盯着他臂弯里的布包看了两息，又扫了眼他左手——那道裂纹还没愈合，血丝渗在袖口，显眼得很。
“千机阁的东西，不是谁都能拿回来的。”长老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地，“阁主从不轻授重器，你……小心怀璧其罪。”
萧烬低头，语气平得像在汇报日常：“弟子凭玉令通过三重考验，万象炉乃阁主亲授，流程合规。”
长老盯着他看了三息，终于点头：“进去吧。但记住，内门不是外门，有些人，见不得别人手里有东西。”
话落，人走。
萧烬站在原地没动，等那股威压彻底散了，才抬脚往丹道长老住处走。他知道刚才那番话不是警告，是提醒。执法长老能说出“怀璧其罪”，说明已经有人盯上他了。而且，盯得挺紧。
他冷笑。
夜无痕那边，估计已经坐不住了。
果然，就在他踏入丹道长老居所前一刻，东峰偏殿密室里，夜无痕正捏着一枚传讯符，指尖渗血，滴在符纸上，竟被瞬间吸干。他刚收到消息——萧烬返宗，携一炉而归，执法长老亲自查问。
“万象炉？”夜无痕低声念出这三个字，眉头都没皱一下，可眼底的黑气却浓了一分。
他早该想到的。千机阁三重考验，前两关拼的是技艺和心性，最后一关，是“道”的认可。能被万象炉认主的人，绝不是运气好就能做到的。
他翻开手边的功法残篇，纸面泛黄，边角焦黑，是他从萧烬前世遗物中偷来的。如今这功法已被他改得面目全非，可每到深夜修炼，总有一股金红气息从经脉深处冒出来，烧得他五脏发烫。
他没察觉，那滴血落在纸上时，残篇边缘浮现出一道细若游丝的金红纹路，像极了萧烬掌心的混沌碑裂痕。
“原计划是等论道大会动手，借规则把他废在台上。”夜无痕合上残篇，声音冷得像冰，“但现在……他有了万象炉，再等，就是养虎为患。”
他抬手，召来心腹弟子，低语几句。那人脸色微变：“清尘任务？那可是巡山最险的路线，三日连走百里荒岭，遇上妖兽群都得硬扛……”
“加派两人。”夜无痕打断他，“我要他死在巡山路上，死得像意外，谁都查不到我头上。”
弟子低头应是，退了出去。
夜无痕坐在原地，手指轻轻敲着桌沿。他知道萧烬不是傻子，这次返宗没回自己住处，反而直奔丹道长老那里，显然是察觉到了危险。但这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