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顺着指节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面，没再像之前那样晕开成花。地砖上的符文吸了血，正缓缓亮起，像是被唤醒的脉搏。
他没去擦，也没动。手还按在石门上，掌心裂纹深处那点混沌碑的微光，正一明一灭地跳着，像快断气的心跳。
刚才那一关，不是幻境，是心劫。
可他现在没空想这些。门后的力量还在拉扯，识海像被撕开又缝上，混沌碑裂了，万法熔炉冻着，连烛照之瞳都卡了壳。这时候要是倒下，别说拿炉，连骨头都会被这破地方嚼碎了吐出来。
他咬牙，把剩下那点神识往碑里塞，不是修复，是硬推——把刚才幻境里被反复撕扯的痛感，反手灌进裂纹。
疼得眼前发黑。
但有用。那股乱流似的痛觉被混沌碑一扫，瞬间拆成一条条数据线，什么峰值、波动、节奏点，全标得明明白白。碑体震了震，嗡的一声，终于接上半口气。
“行了。”他低声道，像是在跟自己说，又像是在跟碑里那个快醒没醒的龙魂报备，“别装死，干活。”
他闭眼，烛照之瞳二重能力悄然开启。眼前不再是石门，而是无数交错的灵力波频，像一张不断震动的网。他盯了三息，看出门道——这锁不是靠灵力强弱，而是靠频率共振。
左手幽冥冷火，右手焚天焰，双掌同时贴地。
冰火交击，灵力震荡，他精准模拟出符文要求的震频。地面符文猛地一亮，石门无声滑开。
门后是个小殿，中央悬着一尊炉。
不高，也就三尺，通体暗金，表面刻满龙鳞纹，炉盖闭合，缝隙里透出一丝幽蓝火光。空气里没有热意，反而有种被火烤透的干涩，吸一口，喉咙都发紧。
地上那道金红色符文阵自动激活，顺着他的脚蔓延上来，缠住小腿，又往胸口爬。他没躲。符文爬到心口时，炉子轻轻震了一下。
一道虚影从炉中浮现——巨炉倒悬，炉心盘着一条龙，龙眼闭着，可他分明听见了一声低吼。
符文退去，虚影消散。他往前走，一步，两步，直到站在炉前。
“等你很久了。”一道声音响起，不从四面来，像是直接在他脑子里炸开。
千机阁阁主的投影出现在炉侧，灰袍白发，脸模糊得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它不认主人。”阁主说，“只认‘道’。”
“那我立个誓。”萧烬直接开口，没问条件。
阁主顿了顿，“不是随便立。得用真我之名。你刚才破了幻境，看见自己跪着等死。现在，你要说——你不是为了炼丹，不是为了变强，不是为了报仇。”
他抬头，“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熔尽虚妄。”阁主盯着他，“你说得出来，炉就归你。说不出来，它会烧了你。”
萧烬没犹豫。
他咬破指尖，血珠滴落，在炉壁上写下十二个字：“吾名萧烬，执火为刃，焚尽伪道。”
字一成，炉盖“咔”地弹开。
幽蓝火焰冲天而起，凝聚成一道残魂，面目模糊，却带着滔天怒意，直扑他识海。
这火不对劲。不是普通的异火，是死过一万次又不肯散的怨火，带着执念，带着不甘，带着要把人烧成灰的恨。
他识海一颤，混沌碑却在这时猛地亮起，掌心血纹炸开，金红色龙魂虚影从眼中冲出，在识海前形成一道屏障。
残魂撞上屏障，没爆，反而发出一声龙吟。
两股气息对撞，嗡鸣震得整个小殿都在抖。残魂僵在半空，死死盯着那道龙影，像是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东西。
然后，它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