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空间戒还在发烫,一滴黑血顺着萧烬的指节滑下来,砸在青石板上,没发出声音,却像烧红的铁渣落在冰面上,悄无声息地蚀出一个小坑。
他没甩,也没擦,只是盯着那血珠的残痕,左手掌心微微一热,混沌碑的虚影在识海里转了一圈,自动张口一吸。
黑血离体的瞬间,整枚戒指“咔”地裂成两半,断口处飘出一缕极细的黑丝,像活物般扭动着想往他鼻孔钻。
“还敢偷渡?”萧烬冷笑,眼瞳骤然泛起金红,烛照之瞳二重开启,视野里那黑丝的轨迹顿时清晰——它不是冲人来的,是奔着神魂深处某个隐秘节点去的,路线熟得跟自家后院散步似的。
他不动声色,任那黑丝靠近,在距离识海屏障只剩三寸时,体内冰火双灵体猛然一震,两股灵流在经脉交汇处炸开,形成一道反向漩涡。
黑丝一滞,被卷了进去。
混沌碑立刻解析:【天魔寄生体·二级污染,具备自主追踪与神魂寄生能力,污染源与执法长老闭关地同源,传播路径经由塔心殿地宫节点激活】。
“塔心殿?”萧烬眯眼,“那地方不是封了上千年,连宗主都只能远观?”
他把戒指残片往地上一丢,抬脚碾成粉末。这玩意儿从千机阁主手里得来,表面是奖品,背地里却成了天魔的快递通道。现在问题来了——是千机阁主被人动了手脚,还是……他本就知情?
没空深究。眼下更急的是,那黑丝既然能顺着戒指爬出来,说明地宫里的“线”一直通着,而且最近刚被启动过。
他转身就走,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脚底都留下一道极淡的冰火灵力丝线,埋进地底,直指灵脉东节点。
?
太虚宗禁地外,一道石门半掩,门上符文黯淡,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边缘已有裂痕。
萧烬蹲下,指尖抹了把门缝里的灰,凑到鼻尖一闻——血腥味混着铁锈,还有股说不清的腐香,像是人皮烧焦后又泡了药水。
他皱眉:“三名失踪弟子的精血味。”
这不是巧合。执法长老那边刚被拔掉,夜无痕的人马就立刻转场到塔心殿,动作快得像是早有预案。
石门前立着一座青铜阵盘,刻着“心魔照影”四字。只要踏入五步内,阵法就会自动激活,映出人心最深执念。
上辈子,萧烬在这儿站了整整一炷香,看着自己被夜无痕推下悬崖的画面一遍遍重演,最后被判定“心性不稳”,逐出禁地。
这次他连停都没停。
一脚踏进去。
阵光亮起,镜面浮现——依旧是那道悬崖,风雪交加,前世的他跪在地上,求夜无痕留他一命。
萧烬看着那画面,嘴角扯了下:“演得挺真。”
他没动,也没反驳,就那么站着,像看别人的故事。
三息后,镜面开始扭曲,画面里的“他”突然转头,对着现实中的他嘶吼:“你为什么不反抗?!”
萧烬还是不动。
又三息,镜面“啪”地裂开,阵盘熄火。
“心魔?”他拍拍手,“我早死了,执念归零,你拿什么照?”
烛照之瞳三重开启,视野里阵法核心暴露无遗——一块嵌在地底的塔灵残片,正微微震动,像是在传递信号。
他咬破指尖,滴了一滴精血在掌心,催动混沌碑,将气息模拟成塔灵波动,缓缓覆盖过去。
阵盘彻底熄灭,石门“嘎吱”一声,自动开启。
?
地宫深处,空气黏得像浆糊,每吸一口都带着铁锈和腐肉味。
萧烬贴着墙根前进,脚步轻得像猫,冰火灵力在经脉里压到最低,连呼吸都用丹田调节。
前方拐角,亮起一片暗红光晕。
他探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夜无痕站在一座石台前,手里抓着一名昏迷弟子的脚踝,另一只手握着匕首,正一刀划开对方手腕,鲜血顺着一道凹槽流进石台中央的青铜柱。
柱子上刻满符文,此刻正一明一暗,像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