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没扶他，只是问：“玄黄塔，到底是什么？”
老者抬头，声音低沉：“不是宗门传功之地，不是试炼秘境……它是牢笼。”
“天魔的牢笼。”
“塔分九层，每层一道封印，镇压一道魔魂。你脚下这一层，封的是‘蚀心魔’，专噬神魂，已松动三成。第二层封的是‘血祭魔’，夜无痕正在用血祭之力侵蚀，若让他得逞，封印一破，魔魂出世，整个东域都将沦为血域。”
萧烬冷笑：“他还真当自己是救世主？”
“他不是。”老者摇头，“他是棋子。有人在背后推他，借他的手，一点点瓦解封印。”
“谁？”
“……我不知道。”老者声音开始发虚，“记忆……被封印了……我能说的，只有这些……”
萧烬皱眉：“第二层封印还能修吗？”
“能，但需碑主精血为引，以混沌碑为媒，重绘符阵。可一旦开始，会引发灵力反冲，若你修为不够，当场就会被震碎神魂。”
“我元婴。”萧烬直接挽起袖子，“够不够？”
“够。”老者苦笑，“你比当年的我还疯。”
萧烬没废话，左手一划，掌心裂开一道血口，鲜血顺着碑纹流入地面。混沌碑嗡鸣，自动解析第二层封印残纹，一道道符线在空中浮现，像是被无形之手一笔笔勾勒。
“开始了。”他咬牙，精血不断涌入。
符阵逐渐成型，但就在最后一笔即将闭合时，塔内灵压骤变，一股血气从第二层冲下，直扑阵眼。
“糟了！”老者惊呼，“他在加速血祭！封印要崩了！”
萧烬冷哼一声，右手猛然拍地，万法熔炉雏形启动，将逸散的血气尽数吞噬。混沌碑得此能量，运转速度陡增，最后一道符线瞬间完成。
轰——
整座塔轻轻一震，第二层封印重新闭合，血气倒卷而回。
可就在这刹那，时间仿佛慢了一拍。
萧烬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老者的惊呼声像是从水底传来，连他自己抬手的动作都像是被拉长了。他低头看去，掌心碑纹正泛着微弱的金红光晕，而那道刚成型的符阵，竟在以极慢的速度继续自我完善。
“这是……”他心头一震。
“时间……停了？”老者喃喃。
不，不是完全停下，而是……迟滞。
萧烬猛地意识到：这是烛照之瞳第四重能力的雏形——时间暂停领域，竟在修复封印的瞬间被意外激活。
他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见老者声音断断续续响起：“听……我说……长老团……七人……皆非本心……有人……换了他们的神魂……”
“什么？！”萧烬一惊，“谁干的？”
老者残魂已经开始溃散，光芒急速黯淡：“我……不能说……天机反噬……快走……塔内……不安全……”
“等等！”萧烬伸手想抓，却只捞到一缕光点。
老者最后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动，似还想说什么，但话未出口，整个人已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塔心。
塔内归寂。
萧烬站在原地，掌心血口还在渗血，碑纹却已冷却。他低头看着地面那道重新闭合的符阵，又抬头望向塔顶——那里，九道封印的虚影若隐若现，第二道刚刚修复，但第三道，已有一丝裂痕浮现。
他缓缓握拳，血滴落在符阵上，晕开一圈暗红。
“七个人……都不是本人？”他冷笑，“那你们现在，到底是谁？”
他转身欲走，脚步刚动，忽然顿住。
塔壁上，那九块残碑中，有一块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