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上那道裂痕还在渗黑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凝成个“等”字,像是在催命。
萧烬没动。
他知道这玩意儿不是警告,是饵。钓他上钩的钩子,还带着倒刺。可他不能不上钩——混沌碑在识海里嗡嗡乱震,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连带着万法熔炉都卡了壳,能量转不动了。
他抬手把那滴黑血刮进玉瓶,动作干脆利落。血刚进瓶,瓶身就发出“滋”的一声,像是烧红的铁扔进了冷水。他眯眼盯着,心里已经有了谱:这不是天魔的玩意儿,也不是夜无痕的残渣,是更老的东西——带着天道味儿。
果然,没等他收瓶,头顶的玄黄塔突然抖了一下。
不是震动,是抽搐。九重塔身齐齐一颤,天穹裂开一道口子,灵气全往里卷,形成个巨大的漩涡。紧接着,一道声音砸下来,不带感情,字字砸进神魂:
“守塔者,赐化神之机;毁塔者,许众生飞升。”
萧烬冷笑:“好大的饼。”
这话听着像考验,实则是个死局。化神?谁信谁傻。太虚宗多少年没人真正化神了?至于飞升,前脚踏出塔心,后脚就被抽成干尸,他早查过历代“飞升者”的尸骨残片。
他闭眼,催动烛照之瞳。三重能力全开,视野直接穿透塔身,直奔第九重顶端。果不其然,一道模糊人影盘坐在仙界裂缝边缘,身上缠着封印锁链,正借着天魔重铸魔躯的动静,把天道意志当喇叭使。
“初代宗主?”萧烬心里冷笑,“残魂不散,还学会直播带货了?”
这所谓的“天道考验”,压根就是那老东西设的局。借天道之名,行操控之实。守塔,等于继续当看门狗;毁塔,等于亲手引爆封印,给天魔主开路。二选一?全是坑。
可偏偏,幻象来了。
眼前一花,他看见自己站在化神台上,万众跪拜,丹道长老含笑鼓掌,狐月站在远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再一晃,场景又变——玄黄塔崩塌,狐月、丹道长老、甚至叶清雪都踏着光梯飞升,笑得灿烂。
“挺会画饼啊。”萧烬咬了下舌尖,血腥味一冲,幻象散了。
他知道这是冲着心防来的。谁不想身边人好?可正因如此,才更不能上当。真毁了塔,飞升的不是人,是祭品。天道吸的就是这份执念。
他低头看左手,碑纹还在发黑,混沌碑的能量像被堵住的水管,流不动。再这么下去,连自保都难。
“得破局。”他心想,“不能等它考我,得反考它。”
他猛地一拍识海,把之前封存的夜无痕残魂记忆扔进万法熔炉。那玩意儿对《血神经》执念极深,一碰能量就躁动。熔炉被刺激得一震,混沌碑跟着抖了三抖,碑纹终于从黑转金红,恢复一丝吞吸能力。
“行了。”萧烬咧嘴,“开饭。”
他抬手,把玉瓶里的黑血全倒在碑纹上。血一接触皮肤,立刻被吸进去,碑体发出一声低鸣,像是饿久了的人闻到饭香。
紧接着,他催动混沌碑,直接冲着天道投影开吸。
不是试探,是硬抢。
投影一震,那道“守塔或毁塔”的声音戛然而止。天穹上的漩涡开始扭曲,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初代残魂察觉不对,立刻加压,天道意志转为攻击形态,一道伪天劫从天而降,直劈萧烬天灵盖。
他不躲。
左手碑纹全亮,混沌碑在识海里轰然旋转,硬生生把那道天劫吞了进去。能量一入碑,立刻被解析、拆解,像是把一台机器大卸八块,连螺丝都给你数清楚。
“你拿天道压我?”萧烬冷笑,“我拿你当数据喂碑。”
几息后,碑体震动,新信息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