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红锁链悬在眼前，像根烧红的铁丝，烫得萧烬瞳孔都在抖。他没动，不是不想，是左臂整条都快不听使唤了，皮肤底下黑气乱窜，像是有群蚂蚁在啃骨头。
可那锁链还在颤，一抽一抽的，跟有生命似的。
“你拦我？”他咧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墙，“刚才不拦，现在装什么大尾巴狼？”
话音刚落，左手碑纹猛地一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头狠狠扯了一下。一股低沉的龙吟直接在他识海炸开，不带一个字，却让他脑子嗡的一声——明白了。
它要醒了。
不是残魂，不是投影，是塔底下那个被九道锁链捆着的，真身。
碑纹开始发烫，裂痕里渗出的不再是黑血，而是金红色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掉，砸在地上，竟没散开，反而聚成一道细线，往他脚边爬。
萧烬低头看了眼，冷笑：“行，你急，我更急。”
他抬手就想往碑纹上拍，可手指刚碰上，整条手臂“咔”地一震，骨头像是要炸开。识海空得发慌，万法熔炉停了，混沌碑只剩一层薄光罩着，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撑不住了？”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低沉，古老，带着龙族特有的那种傲慢，“早说了，你这身子，扛不住我的火。”
萧烬咬牙：“那你废话啥？要献就献，别磨叽。”
“我不是磨叽。”那声音顿了顿，“我是怕你死了，我白死一趟。”
话音未落，识海深处轰然一震。
一道金红色的洪流冲天而起，像是熔岩破地，直灌混沌碑。碑体瞬间颤抖，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篆，最中间四个字——“魂祭启封”。
萧烬闷哼一声，双膝一软，差点跪下。七窍同时渗出血丝，经脉像是被烧红的刀子来回割，神魂咔咔作响，裂了不止一道缝。
“操……”他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整个人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一道火光从侧方掠来。
狐月扑到他身边，三尾火缠上他左臂，契约光芒猛地一涨。她脸色比纸还白，嘴角的血都没擦，直接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火上。
“给我！”她低喝，火光一卷，竟把三成涌入萧烬体内的龙魂之力硬生生拽出，拉进自己识海。
萧烬浑身一松，神魂压力骤减，勉强稳住。
“你疯了？”他扭头看她，“你撑得住？”
“少废话。”狐月冷笑，九尾天狐的血脉在她体内轰然炸开，三尾火转为金红，跟龙魂之力混在一起，“生死契不是摆设，你死，我也活不了。我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萧烬没再说话，右手颤抖着抬起，结印。
混沌碑接引献祭，碑体裂开一道细缝，金红洪流尽数灌入。碑面古篆流转，最终凝成一行新字：“可噬天道本源”。
天地一静。
塔底的锁链突然剧烈震动，一声低笑从地底传来，带着万年寒冰的冷意：“烛照……你终于肯出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缓缓浮现，被九道锁链贯穿四肢，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初代宗主。
他胸口起伏，气息微弱，可每一下呼吸，都引动天地法则共鸣。更可怕的是，他背后还缠着一缕黑雾——天魔主残魂，还没彻底散。
“两个一块醒？”萧烬咧嘴，笑得有点疯，“省事了。”
他抬手，混沌碑虚影浮现，碑面金红交织，龙魂剑自动飞出，悬在他头顶，剑身嗡鸣，像是在回应什么。
“时空断层。”他低语，这是龙魂留给他的最后一招，禁术中的禁术，“不是封你，是把你俩，一起埋了。”
狐月咬牙，双手结印，最后一丝空间密钥能量注入龙魂剑。她三尾火彻底燃尽，头发都焦了一截，可手没抖。
“斩。”萧烬抬手。
龙魂剑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裂痕，在空中缓缓拉开。那裂痕透明，像块水晶壁，可一出现，时间都慢了半拍。
初代宗主瞳孔一缩，猛地抬手，法则之力轰然爆发，可那股力量撞上晶壁，直接被吸了进去。
天魔主残魂也想逃，可黑雾刚动，就被晶壁拉扯，硬生生扯进裂缝。
两人同时被吸入，身影扭曲，最终凝成一枚悬浮的琥珀——透明，晶莹，里头封着两个模糊的人影，一黑一白，纠缠不休。
“封。”萧烬喘了口气，右手一抓，时空琥珀落入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