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的手还在抖。
不是因为疼,而是掌心那道裂痕里渗出的金红液体,正一圈圈在地砖上扩散,像活物般蠕动。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神魂深处有东西在呼吸——不是错觉,是实实在在的、带着节奏的起伏,仿佛有另一个心跳,正贴着他的意识搏动。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左手缓缓抬到眼前。
裂痕深处,那抹金红忽然凝住,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出口。紧接着,一道极细的黑线从伤口里钻了出来,弯弯曲曲,像一枚指纹的拓印,轻轻搭在了他的识海边缘。
狐月站在门口,三尾火早已熄灭,但她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亮。
“别用神识碰它。”她声音压得很低,“那是‘界外息’,沾了会寄生。”
萧烬冷笑:“它都爬进我脑子里了,还谈什么碰不碰?”
他反手一划,指尖蘸着金红液体,在虚空中画了个符。混沌碑虚影一闪,碑底那句“可噬天道本源”骤然亮起。他把这股力量压缩成一线,顺着裂痕灌进识海,直冲那道黑痕。
“滋——”
一声闷响,像是烧红的铁杵捅进冰水。
黑痕猛地收缩,蜷成一团,随即又缓缓舒展,竟在识海中浮现出半截模糊的影子——披着黑袍,头颅低垂,手指修长,掌心朝上,像是在接什么东西。
狐月瞳孔一缩:“这不是天道的手。”
“当然不是。”萧烬咬牙,“天道死板,这玩意儿……会演。”
他话音未落,那影子忽然抬头,空洞的眼眶里闪过一道猩红,紧接着,一段破碎的神念直接炸进他的意识:
“……君主未死……裂缝深处……等你开门……”
轰!
萧烬脑中像是被人砸了口钟,嗡鸣不止。烛照之瞳瞬间启动,三重能力全开,试图锁定这段神念的源头,可那信息刚一浮现,就扭曲成乱码,最后化作一股空间乱流,差点把他神识撕碎。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狐月一步抢上前,三尾火虽弱,却硬是缠上他的手腕,将那股乱流引向自己。她脸色瞬间发白,但没松手。
“它在反向追踪你。”她喘着气,“刚才那段话,是陷阱,逼你用神识回溯,好顺藤摸瓜钻进来。”
萧烬抹了把嘴角,冷笑:“那它可打错算盘了。”
他抬起左手,掌心裂痕再次渗血,但这回,他没让金红液体落地,而是用指尖蘸着,在自己眉心画了个逆五芒星。
混沌碑嗡鸣,万法熔炉残存的道痕被强行抽出一丝,混着血,在他额头凝成一道符印。
“老子不回溯,我炼它。”
话音落,他神识一沉,直接把那段残念的碎片丢进万法熔炉。
炉火本已熄灭,可随着那丝界外神念落入,炉底竟自己燃起幽蓝火焰。不是灵气火,也不是异火,而是一种带着金属质感的冷焰,烧得极慢,却能把神念一层层剥开。
半炷香后,炉火熄灭。
一缕极淡的空间坐标,像烟一样浮了出来。
萧烬伸手一抓,那缕气息缠上他的手指,顺着经脉游走一圈,最终停在左眼。
烛照之瞳第三次震动。
视野骤变。
他看见了一道裂缝——不在天上,不在地下,而在整个世界的“背面”。那地方没有灵气,没有时间感,只有无数扭曲的丝线垂落,像一张被撕烂的网。而那缕坐标,正指向裂缝最深处。
“仙界裂缝。”狐月站到他身边,空间密钥在她掌心微微发烫,“第九重顶端,玄黄塔都压不住的地方。”
萧烬点头:“夜无痕是弃子,这玩意儿才是真正的后手。”
他盯着那道裂缝的影像,忽然笑了:“天魔主都快被我封成琥珀了,它还敢留一手?”
狐月没笑:“留手的不是天魔主。”
“那是谁?”
“是你那位‘好师祖’。”她声音冷得像冰,“初代宗主的气息,我也闻过一次——在千机阁的残卷里。和这裂缝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萧烬瞳孔一缩。
他没再废话,直接盘膝坐下,混沌碑悬于头顶,碑体缓缓旋转,将他神识包裹其中。
“这次我得看穿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