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血,悬在指尖上方,一动不动。
萧烬没抬手,也没催动灵力,就任它浮着。他知道这血不对劲——不是他的,也不是从伤口渗出来的那种温热液体,而是带着一股子阴冷劲儿,像是从别人经脉里抽出来的。
血丝开始动了。
一缕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红线,从那滴血里钻出来,顺着空气往上爬,像蜘蛛吐丝,直奔他眉心而去。
他没躲。
左手掌心的混沌碑纹路突然发烫,自动张开一道微不可见的吸力场。血丝撞上去的瞬间,被直接扯进碑纹里,消失不见。
“还挺主动送上门。”萧烬冷笑,“那就别怪我翻你老底了。”
话音落,识海猛地一震。
不是痛,也不是晕,而是像有人在他脑子里开了个破旧录像带,画面断断续续,血红一片。耳边响起低语,沙哑得不像人声:
“……血为引,魂为祭,炼万灵为容器……非魔功,乃钥匙……”
画面闪动,出现一座巨大的血池,池边站着个背影。那人穿着太虚宗初代宗主的长袍,手里拿着一卷玉简,正往池子里滴血。每滴一滴,池水就翻腾一次,浮出一张扭曲的人脸,嘶吼着,挣扎着,最后化作一道符文,烙进玉简。
玉简上三个字缓缓浮现:《血神经》。
“夜无痕练的那玩意儿……原来是这玩意儿?”萧烬眼神一冷,“合着不是他走火入魔,是功法本来就是个坑?”
他正要继续追查,识海突然传来一阵撕裂感。那血丝带来的记忆像是被上了锁,每往前推一寸,就有一道黑链缠上来,越勒越紧。
“逆识封印?”他嗤笑一声,“老东西还挺会玩阴的。”
他没硬冲,反而把左手掌心往眉心一贴。碑纹滚烫,直接在识海里点燃一团金红色火焰——那是烛照龙魂的气息,纯正无比,专克邪祟。
火焰一出,黑链“滋”地冒烟,当场崩断。
与此同时,龙魂剑的虚影在识海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斩在记忆洪流的核心点上。
“破!”
咔嚓一声,封印碎了。
海量记忆flooding而入。
他看见夜无痕第一次拿到《血神经》残篇,是在藏经阁最底层的废墟里,一个角落的石匣中。匣子上刻着初代宗主的手令:“有缘者得之,可补天资不足。”
补天资?萧烬差点笑出声。
接着画面跳转——夜无痕修炼后,体内经脉逐渐被血气侵蚀,皮肤下浮现出诡异的黑纹,像蛛网一样蔓延。每当月圆之夜,他就会失控,屠杀同门,事后却毫无记忆。
最后一幕,是夜无痕跪在血池前,仰头吞下一颗血色丹丸。丹丸入腹,他双眼翻白,嘴里吐出一句话:
“容器已成,只待君主归来。”
萧烬猛地睁眼,呼吸都没乱。
“好家伙,这不是功法,是养蛊。”他喃喃,“初代宗主亲手写的功法,专门挑资质好、野心大的人练,练到最后,经脉异化,神魂降维,直接变成天魔的宿体?”
他低头看左手掌心,碑纹还在微微跳动,像是消化完那段记忆,有点反胃。
就在这时,一道符箓凭空浮现,从虚空飘来,停在他面前。
符面写着“千机阁”三个字,边缘带着齿轮状纹路,是千机阁特有的传讯符。
“来得挺准。”萧烬挑眉,“是不是也感应到我这边出事了?”
他伸手去接,符箓却没动静。一道冰冷的声音从符中传出:
“验证身份:万象炉主权限,需精血为引。”
萧烬笑了:“又要血?你们千机阁是开医院的吧?”
他没用自己的血,而是用指尖轻轻一挑,从掌心碑纹里抽出一缕刚才吸收的夜无痕记忆血丝,滴在符上。
血丝一碰符面,立刻被吸收。
符箓“嗡”地亮起,展开成一幅推演图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