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的手指还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那根从神魂深处被斩断的金线，正一寸寸化作灰烬飘散。
他刚才那一剑，砍的不是别人，是自己的命根子——轮回线。
烛照之瞳第四重能力“窥见轮回碎片”没白开，一眼就看穿了藏在神魂最底层的那根丝线。金灿灿的，像条寄生虫，顺着命脉缠了三圈，上面还刻着“天道赐命，轮回有序”八个字，写得那叫一个正气凛然。
“赐你大爷。”萧烬抹了把从耳朵里渗出来的血，冷笑，“老子命自己挣的，轮得到你发出生证明？”
龙魂剑还插在眉心，没拔。剑尖抵着混沌碑裂纹，碑体上的“破塔者之印”正一明一暗地跳，像颗快憋炸的心脏。
他知道这一斩代价不小。魂飞魄散是轻的，搞不好连转世投胎的资格都被注销。但总比当个被写好剧本的提线木偶强。上辈子被人当天才捧，最后至尊骨被人挖走的时候，天道也没跳出来吱一声。
现在他不信命了，只信手里的剑，和识海里那块越烧越烫的碑。
就在这时，一股寒意顺着识海裂缝钻了进来。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冷，是那种让你瞬间想起所有失败、悔恨、被背叛的夜晚的冷。天魔君主的精神冲击来了，不偏不倚，正好卡在他神魂最脆弱的节点上。
“哟，等我呢？”萧烬咧嘴，血顺着牙缝往下滴，“这么贴心，下次带点纸巾。”
他没躲，反而把混沌碑往前一推。碑纹炸开，金红光芒像熔岩一样涌出，硬生生接下了那股精神洪流。
轰的一声，识海差点炸成烟花。
可就在冲击撞上碑体的瞬间，萧烬嘴角一扬：“反了你了。”
气运反噬，触发。
三成力道原封不动地反弹回去，顺着精神链接逆流而上。远处那团融合体猛地一颤，灰白气息剧烈翻腾，像是被人从背后踹了一脚。
“打人还得挨打，你这买卖做得真赔。”萧烬喘了口气，抬手抹掉糊住眼睛的血，“不过光靠反噬可搞不定你，咱得动点脑子。”
他闭上眼，混沌碑裂纹中浮现出初代宗主的记忆残片——那间密室，那道锁链，还有那句“唯有斩断与塔的因果者，方可继承真正的传承”。
线索够了。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碑面上。碑体嗡鸣，一道星图缓缓展开，不是普通的星象，而是七条交错的星轨，每一条都连着一个被锁链缠绕的意识投影。
“你在哪儿？”萧烬盯着星图，手指划过第七道星轨的交汇点，“藏得挺深，可惜你忘了，我这块碑，能推演功法，也能推演你这坨烂肉的藏身地。”
星轨推演，启动。
混沌碑吸收了初代宗主的记忆坐标，逆向解析天魔君主的意识锚点。过程不轻松，每推演一寸，神魂就像被刀刮一遍。但他撑住了，一边吐血一边笑。
“找到了。”
第七星轨交汇处，一点灰芒微微闪烁，像是坏掉的灯泡。那就是天魔君主意识核心的投影，也是他与天道残念融合的接驳口。
“行，记下了。”萧烬把坐标刻进龙魂剑，“回头请你吃席。”
话音未落，识海边缘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
不是敌袭，是契约在震。
狐月！
他猛地睁眼，只见一道银光撕裂虚空，一滴暗金色的血悬浮在半空，散发着古老而磅礴的龙息。
龙族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