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盯着那道从塔顶垂落的黑线,呼吸都没敢重上一分。
它不是灵力,也不是阵纹,倒像是某种活的东西,顺着塔壁的符文缝隙往下爬,悄无声息,却带着一股子让人牙根发酸的压迫感。
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裂开的皮又渗出血来。混沌碑纹路黯淡,像烧尽的炭,可就在他指尖触地的瞬间,那点残印猛地一跳——不是回应,是馋了。
“它想吃那玩意。”他低声说。
狐月站在他侧后,没吭声,但手指已经搭在了腰间的狐尾结扣上。她能感觉到,空气里的灵压变了,不再是紊乱,而是……在酝酿。
萧烬没等她问,直接盘膝坐下,血手按进刚才画完的阵眼里。残阵还在,玉笺的法则波动也残留着,够用了。
“我要引劫。”他说得干脆。
“你疯了?”狐月拧眉,“你现在这身子,随便来道三雷都得劈散架。”
“正因快散架了,才得补。”他扯了下嘴角,“伪劫,我自己定的量,不伤命,只淬体。再不固基,等那玩意爬下来,我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没说的是,混沌碑残了,但吞噬本能还在。只要劫力入体,碑就能抢着吞,哪怕只剩一丝,也能反哺一点。这是他现在唯一的翻本机会。
狐月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抬手,在他肩头拍了下:“别死太快,我还没找你算账。”
萧烬没回,闭眼凝神,指尖一挑,将残阵中最后一丝初代宗主的法则引出,顺着经脉往识海送。那股气息一动,混沌碑残印立刻跟着震了震,像是饿极的狗闻到了肉香。
他咬牙,将自身气机缓缓释放,混着那股古老法则,一点点模拟出“渡劫者”的波动。
塔心静了一瞬。
下一秒,头顶的虚空开始扭曲,云层凭空凝聚,灰白中透出紫意——伪劫将成。
可就在第一道雷弧成型的刹那,整座玄黄塔猛然一震,第九重天的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沉睡的机制被惊醒。
萧烬瞳孔一缩。
坏了。
他引的是伪劫,可塔不认。塔只认一个字——“劫”。
嗡鸣声落,九重雷云轰然压下,紫中带金,雷纹成链,一道足有水桶粗的天雷直接撕裂虚空,奔着他脑袋就劈了下来!
狐月反应极快,尾尖一甩,空间波纹荡开,硬是把萧烬拽偏了半尺。雷光擦肩而过,轰在石壁上,整面墙当场炸成齑粉,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封印脉络。
“真劫?!”她脸色一变,“你引个伪的,塔给你来个真的?”
“塔认劫不认人。”萧烬咳了口血,抹掉眼角的焦痕,“我动了它的规矩,它就得动手。”
他抬手,掌心对天,混沌碑残印再次微闪。第一道雷劫余威未散,他竟主动将残碑之力催到极致,硬生生把那股雷劲往识海里拽!
“你找死!”狐月低喝。
可下一秒,她愣住了。
那道被引入体内的雷劫,竟没立刻炸开,反而在经脉中打了个转,被混沌碑残印一口吞下。碑纹一闪,一丝精纯的雷气反哺回来,顺着枯竭的经络游走,竟让萧烬原本摇摇欲坠的元婴稳了一瞬。
“它……真能吞?”
“吞不了九道,一道总行。”萧烬咬牙,额头青筋暴起,“再来!”
他再次催动残阵,故意放大气机,挑衅般地对着雷云抬手。
第二道雷,落!
这一次雷光中已带封印之力,专破逆道者根基。狐月不敢再硬抗,尾尖划出一道弧线,借轮回海的气息短暂扭曲空间,让雷劫偏移三寸。
可第三道雷,紧随而至。
她刚稳住身形,第四道、第五道接连劈下,雷链成网,封锁四方。狐月强行再开一重空间遁,九尾虚影在背后一闪而逝,可她嘴角也溢出一缕血丝——血脉反噬来了。
“再撑两道。”萧烬声音从雷光中传来,“我能吃下。”
“你吃,我可不一定撑得住!”她咬牙,尾尖再划,空间裂痕刚成,却被雷网一震,瞬间崩解。
第六道雷,直劈面门。
萧烬闭眼,掌心碑纹最后一次燃起,将残存的吞噬力催到极限。雷光入体,经脉炸裂,可就在他以为要废的瞬间,混沌碑残印猛地一吸,竟将大半雷劲吞了进去!
一股灼热的雷气顺着碑纹反冲,灌入丹田,元婴剧烈震颤,竟在崩溃边缘硬生生撑住了。
第七道雷,降!
这一道雷光已带“法则剥离”之效,雷纹中浮现出古老的镇压符文,专克异种力量。萧烬刚稳住的经脉再次崩裂,皮肤寸寸开裂,血顺着指缝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