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离那道漆黑巨门不过寸许,可那缕从门缝里飘出的气息却像根烧红的针,顺着神经一路扎进识海。
他闻到了血,自己的血。
还有呼吸——平稳、冷漠、毫无波澜,像是某种被设定好的程序在运行。那个“他”正从门后看着自己,不是敌意,而是怜悯。仿佛在说:你何必这么痛苦?跟我走,一切就结束了。
“结束个屁。”萧烬喉咙一滚,把涌上来的腥甜咽了回去,“老子活得挺带劲,谁要你施舍的安宁?”
他动了,不是后退,而是往前一寸。
指尖终于触到了门。
刹那间,一股冰冷至极的力量顺着经脉倒灌而入,四肢百骸像是被无数细针同时刺穿。眼前一黑,幻象炸开——
他站在太虚宗山门前,掌门亲自为他戴上真传玉佩,夜无痕在台下鼓掌,笑容温润;叶清雪捧着灵果走来,眼波流转;丹道长老懒洋洋地靠在柱子上,扔给他一瓶丹药:“小子,别死太快。”
一切如常,完美得不像真的。
然后他低头,发现自己没有影子。
也没有心跳。
“这就是你给我的命?”萧烬站在幻象中央,冷笑,“一条不会痛、不会恨、连血都不会流的命?”
他抬手,一掌拍向胸口。
没有痛感,但幻象裂了。
一道金红光芒从他眉心炸出,烛照之瞳最后一重能力轰然开启——他看穿了,这不只是幻境,这是天道为他准备的“正统飞升者模板”,一个无悲无喜、循规蹈矩的傀儡。
“你不是我。”萧烬盯着那个面无表情的自己,“你从没被人背叛过,也没亲手挖出过自己的至尊骨。你不知道什么叫疼到想死,更不知道什么叫——宁可疯,也不愿听话。”
他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炸开的瞬间,万法熔炉残存的道痕被彻底引爆。
痛觉回来了。
每一寸骨头都在尖叫。
可他也笑了。
“这才对嘛,活着,就得疼。”
幻象崩碎,混沌碑在识海中剧烈震颤,碑体裂纹中浮现出天门残纹与龙魂剑本源,两者交织,被碑体疯狂吞噬、重组。
轰!
一声不似人间的巨响在虚空中炸开。
混沌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通体流转金红道纹的巨门,门身铭刻无数符文,每一道都在跳动,像是活物的脉搏。
混沌天门,成。
“飞升非献祭,通行即自由。”萧烬声音沙哑,却一字一顿,将神魂注入天门核心,“从今往后,这门,我说了算。”
话音未落,虚空裂缝猛然撕裂。
一团灰雾扑出,裹挟着残存的执念,死死缠上天门——天魔君主最后的挣扎。
“献祭灵根,换取飞升。”灰雾中传出低语,试图改写规则,“这是天道定下的秩序。”
天门道纹一滞,金红光芒开始泛黑。
萧烬瞳孔一缩,正要强行压制,忽然,识海深处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某种契约被唤醒。
狐月的空间密钥虽已碎裂,但那道双生契约还在。此刻,它自动激活,将“共生不灭”的法则注入天门核心。
两股意志在门心碰撞。
“生之自由”与“死之吞噬”正面交锋。
轰!
天魔君主的执念在法则反噬下剧烈扭曲,它想吞噬飞升者重获权柄,可混沌天门根本不承认“献祭”这一条路。它的规则被硬生生驳回,反噬之力顺着连接倒灌。
“不——”
灰雾炸开,化作点点残烬,飘散在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