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痕那双赤红的眼睛还钉在萧烬的视网膜上,嘴角那抹笑像是刻进脑子里的符咒。萧烬指尖一搓,茶底那层黑灰已经沾在了指腹,药香混着腐气,直冲鼻腔。
他退了出来,一句话没多说。
狐月在洞府外等他,尾巴都没晃一下,只用眼神问结果。
“不是药有问题。”萧烬低声,“是药本身就是毒。封印碎屑当佐料,天魔咒印当引子,一口一口喂,把人喂成钥匙。”
狐月瞳孔一缩:“宗主亲手配的?”
“他送的每颗丹,都带着塔底的气息。”萧烬掌心一热,血纹又浮出来,紫金线条缓缓转动,最终指向宗主殿方向,“它认得源头。这玩意儿现在不光连着夜无痕,还像根狗链,牵着我往主子门口走。”
狐月冷笑:“你打算顺着链子爬过去?”
“不然呢?”萧烬把黑灰收进玉瓶,塞进袖中,“他敢让人当众发疯,就说明不怕查。那我就不查表面,直接掀他床底。”
“宗主密室有九重天机锁,破妄铃二十四时辰轮巡,你连影子都进不去。”
“我本来就不打算用影子。”萧烬眯眼,“我用‘死气’。”
狐月一愣。
萧烬已经抬脚往偏殿走:“你留的命契残印还在轮回海边缘,我借那股空间余温,混点死气进去,装个刚断气的弟子,守卫的灵识过一遍,只会当我是具尸体。”
狐月皱眉:“死气瞒得过巡逻,瞒不过天机锁。那玩意儿认心念,不认气息。”
“所以我得看清楚。”萧烬停下脚步,左眼缓缓泛起金红,“它转几圈,开哪道门,什么时候换防,我得看明白。”
烛照之瞳三重开启。
阵法核心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天机锁的符文轮转如钟表,三息一换,每次切换有半息空档。而那半息,正是破绽。
“等我信号。”萧烬低声道,“如果一个时辰后我没出来,你就当没见过我。”
狐月没拦他。
因为她知道,这一步,他必须走。
萧烬绕到轮回海残影笼罩的偏殿,那里阴气重,守卫少。他盘膝坐下,掌心血纹贴地,混沌碑悄然运转。
轮回雾气一丝丝渗入经脉,带着死寂的凉意。他控制着呼吸,心跳压到最低,体温骤降。
守卫灵识扫过,只觉一具刚死不久的弟子尸体,无人在意。
他缓缓起身,像具傀儡般挪向宗主殿。
破妄铃在远处晃动,铃声清脆,专照隐匿之体。萧烬贴着墙根,等烛照之瞳捕捉到铃声波动的间隙,一步踏出。
半息。
他冲入天机锁的空档,身形一闪,滑入殿内。
殿内空旷,只有中央一道石阶直通地下。
他顺着台阶往下,每一步都踩在心跳上。
密室门前,一道心念共鸣阵亮起微光。触碰非授权物品,立刻惊动宗主神识。
萧烬没碰门。
他掌心血纹一震,混沌碑缓缓共鸣,开始模拟夜无痕体内的魔气频率。
黑气从他指尖溢出,与药渣中的气息一模一样。
阵法微微一颤,像是嗅到了熟悉的气味,光芒缓缓退去。
门开了。
密室不大,四壁刻满符文,中央一张黑玉案,上面摆着玉匣。
他走过去,掀开。
里面是三封信。
第一封,字迹陌生,墨色发黑:“钥匙已种,三月内可启封第一层。塔心若开,天魔可降。”
落款只有一个符号——扭曲的“魔”字。
第二封,是宗主亲笔:“夜无痕魔性渐稳,药引每日三服,不可间断。待其神魂彻底崩解,即可激活塔心封印。”
第三封,更短:“萧烬已有察觉,但不足为惧。其体内碑纹与烛照共鸣,反是上佳祭品。若夜无痕失败,可转用萧烬为引。”
萧烬盯着最后一句,手指几乎捏碎玉匣。
原来他早被盯上了。
不是偶然重生,不是巧合得碑。
从一开始,他就被算在局里。
他迅速翻找,终于在玉匣底层摸到一物——青铜铃铛。
铃身刻满符文,与药渣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他指尖一碰,铃铛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夜无痕体内的魔种。
这就是控制夜无痕的法器。
他把铃铛塞进袖中,正要收信,忽然察觉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