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顺着萧烬掌心的裂口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嗤”声，像是烧红的铁落进冷水。那血落地后没散开，反而凝成一条细线，缓缓爬行，勾出个残缺符文的轮廓。
狐月盯着那血痕，眉头越皱越紧。
“这玩意儿……会动。”
萧烬没吭声，指尖一挑，从袖中抽出一张泛黄的符纸，轻轻覆在血符上。符纸瞬间焦黑，边缘卷曲，但中间浮现出一行细小的古字：**双生契·命格相抵，血引轮回**。
“不是普通契约。”他嗓音低哑，“是初代宗主用来镇压叛徒的禁术，后来失传了。”
“所以你刚才说的‘生死契’，是拿命去赌？”狐月冷眼看他，“你吞了魔气，神魂已经不稳，再强行缔结高阶契约，碑体一炸，咱俩都得被抽成干尸。”
“不赌，等死？”萧烬扯了扯嘴角，“夜无痕能召魔影，背后肯定有人用天劫之力养魔。下次他要是直接召个真身，你那点空间遁术撑不过三息。”
狐月眯眼：“所以你就想靠个破契拉我垫背？”
“不是垫背。”萧烬抬手，掌心碑纹灼得发亮，“是搭条命桥。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但桥不断，谁也死不了。”
狐月沉默片刻，忽然伸手，一把扣住他手腕。
“你左眼龙影翻得厉害，烛照快醒了。它要是反噬，你撑得住？”
“撑不住也得撑。”萧烬反手一握，“它醒得越狠，我吞得越猛。混沌碑不是工具，是赌命的刀——你敢不敢一起握？”
狐月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
“九尾天狐从不与人族立契，因为你们太短命，太善变。”
她指尖一划，划破掌心，鲜血滴落，正好落在那残符中央。
“但我信你，比信族规多一点。”
血符骤然亮起，金红光芒顺着地面蔓延，勾勒出一个古老的阵纹，中心赫然是两个交错的命格印记。
“走。”萧烬收起符纸，抬脚就走，“轮回海边缘，有块裂隙，是当年初代宗主斩断轮回的地方——最适合启契。”
狐月跟上：“你确定那地方没被封印？”
“封印早裂了。”萧烬冷笑，“不然你以为，夜无痕的魔气是怎么渗进来的？”
两人一路疾行，穿过宗门后山禁地，脚下地脉越来越乱，灵气中混着一丝腐朽的腥味。越靠近轮回海，碑纹越烫，狐月的尾巴也不自觉地竖起，尾尖微微泛金。
“到了。”萧烬停下。
前方是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黑雾翻涌，隐约能听见低沉的潮声，像是从地心传来。谷边立着一块残碑，上面刻着半个“契”字，另一半早已断裂。
“就是这儿。”萧烬盘膝坐下，掌心按地，碑纹亮起，缓缓将混沌碑的力量注入地面。
狐月也跟着坐下，九尾舒展，围成一圈，将两人护在中央。
“记住。”她低声说，“心魔幻境里，看到什么都别信。契约认的是命格，不是记忆。”
萧烬点头：“你也是。别被过去拖死。”
狐月没说话，指尖一挑，划破萧烬指尖，又划破自己，两滴血同时落入阵心。
血珠相触瞬间，阵纹爆亮，金红光芒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下一秒，天地失声。
萧烬猛地睁眼，发现自己站在轮回海边，脚下是漆黑的浪，浪里浮着无数面孔——全是前世太虚宗的弟子，一个个被推下深渊，而推他们的人，穿着白袍，背影熟悉。
夜无痕。
“你不够强。”前世的自己跪在崖边，声音发抖，“所以活该被废，活该被扔进轮回。”
萧烬拳头攥紧，正要冲上去，忽然察觉不对。
这场景……太熟了。
他闭眼，神识沉入混沌碑，碑体嗡鸣，一股吸力自内而生，硬生生将幻象撕开一道口子。
“假的。”他冷笑，“我重生回来，就是为了改命——谁TM还跪着认命？”
他转身，不再看那些面孔，反而将碑力凝聚，顺着契约的感应，猛地轰向狐月的方向。
幻境另一端，狐月跪在一片焦土上，九尾残缺，族人尸体堆成山，火还在烧。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你护人类，族灭之日，便是你死之时。”
她指尖颤抖，几乎要割断自己的命格，断契自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