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月没说话,只把生死契的气息调到最稳,缠住他紊乱的灵力。
“现在怎么办?”她问。
“还能怎么办?”他抬头,眼神冷下来,“逃?全大陆都在找我,宗门要我死,天魔要我亡,妖族不敢收留,千机阁只认规矩。我往哪儿逃?”
他慢慢把手从土里拔出来,掌心碑纹已经和皮肤融为一体,金光内敛,像一块烙进肉里的印记。
“既然跑不掉,那就——”
他指尖一动,道痕锁链从识海浮现,缠上左手,一圈圈往下绕,最后封进皮下,金光彻底隐去。
“藏好。”
狐月盯着他:“你就这么认了?当个活体封印柱?”
“认了。”他站直身子,“但不是认命。是认清楚了——我要守的,不是塔,不是碑,是我自己想护的那些人。夜无痕欠我的,天魔欠苍生的,宗门藏的那些烂事……这些账,我得活着才能算。”
他看向谷外,眼神沉得像压了千斤铁。
“碑在我身上,封印就在。可这封印,我说了算。”
狐月忽然笑了下:“你这人,越到绝路,越爱嘴硬。”
“不是嘴硬。”他转头看她,“是想通了。以前总想着毁了塔,破了局,现在明白了——局不在塔里,在人心。夜无痕想要塔,是因为他想当主宰。我要碑,是因为我得活着。活到最后,看谁笑。”
狐月没接话,只把手搭上他肩头,生死契微光一闪,两人气息再次同步。
“那你下一步去哪?”
“回宗门。”
“你疯了?那里现在全是夜无痕的人,宗主也未必可信,你回去就是送死!”
“正因为全是敌人,才得回去。”他冷笑,“混沌碑是活体封印核心,我藏在外面,他们迟早会找到。可我要是主动回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反而能抢一步先机。”
“你打算怎么进?”
“正门。”
“你真疯了。”
“疯?我最清醒的时候,就是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他活动了下手腕,皮下的碑纹微微发烫,“而且,我手里还有张牌——九霄琉璃鼎。”
他掌心一翻,鼎从储物戒飞出,轻轻落在掌心。鼎身微亮,那股与玄黄塔同源的秩序之力缓缓溢出,缠上他的手臂。
“它认的是秩序,不是身份。只要我能维持这股力,哪怕在宗门大殿里,它也不会反我。”
狐月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道:“你变了。”
“嗯?”
“以前你做事,要么硬闯,要么隐忍。现在……你开始玩局了。”
萧烬咧嘴一笑:“没办法,活久了一点,脑子也得跟着转。以前是打打杀杀,现在是——”
他话没说完,左手突然一震。
皮下的碑纹猛地发烫,像有东西在肉里撞。他低头,掌心封印的金光竟隐隐透出一丝裂痕,一道微弱的血线顺着指缝渗出来,滴在鼎身上。
鼎,轻轻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