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掌心的血刚滴上九霄琉璃鼎,鼎身就轻轻震了一下,像是被烫着了。他没管,手指一收,把血迹连同那道裂痕一起攥进掌心。疼是肯定的,但比不上脑子里嗡嗡作响的那股劲儿——他不能再躲了。
狐月站在他侧后半步,气息稳得像块石头。她没问“你真要这么做”,也没说“太危险”,只是把生死契的连接调到了最松的状态,留出足够的灵力冗余,以防他突然崩盘。
萧烬抬手,把鼎往空中一抛。鼎在半空滴溜溜转了一圈,秩序之力像水波一样荡开,顺着他的经脉往左手灌。碑纹的躁动一点点压下去,裂痕边缘的金光重新收敛,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缝上了。
“行了。”他活动了下手腕,“不往外漏了。”
狐月点点头:“你准备怎么露脸?装路过?还是直接喊‘我回来了,都别怕’?”
“后者。”他咧了下嘴,“但得加点料。”
话音落,他一步踏出,身形已在百丈之外。狐月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直奔断碑岭。
那地方早废了,原本是太虚宗东域的巡防哨点,后来被天魔侵蚀过一次,地脉断了,守军全灭,只剩几根歪斜的石柱子杵在那儿,像被人随手扔下的骨头。
萧烬落地时,一脚踩在一块残碑上。碑上字迹磨得差不多了,只剩个“玄”字还看得清。他弯腰,把九霄琉璃鼎往碑顶一放,鼎底与石面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低鸣,像是老朋友碰了面。
他深吸一口气,神识铺开,直接炸响在方圆三百里的每一缕灵识中:
“我,萧烬,持碑者。非破塔之人,乃守封之柱。天魔欲裂界,我持碑而立——愿战者,随我聚于塔下。”
声音没带半点情绪,平得像刀面,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震得远处几只灵禽扑棱棱飞走。
狐月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背影。这人以前说话总带火气,动不动就“我要杀回去”“我要掀了这破宗门”,现在不一样了,话不多,但每句都像钉子,敲进地里就拔不出来。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到半炷香,远处天际线开始有人影闪现。有独来独往的散修,也有结队而行的小宗门弟子,远远地停在两里外,不敢靠近。
“他在演什么?”一个背剑的汉子低声问同伴,“太虚宗通缉令贴得满地都是,说他是天魔内应,刚炸了丹阁地脉。”
“可刚才那股秩序之力……确实是玄黄塔同源的气息。”同伴皱眉,“而且九霄琉璃鼎,千机阁的东西,怎么会在他手里?”
议论声越来越多,怀疑、观望、好奇,混成一片。
萧烬没动,就站在残碑上,左手垂在身侧,衣袖半卷,露出掌心那道与血肉融合的碑纹。金光内敛,但只要有人靠近百丈,就能感觉到那股压得人呼吸发紧的封印之力。
突然,人群里走出一个穿青羽门服饰的年轻人,双手抱拳:“萧前辈!我青羽门愿附义旗,共抗天魔!”
他话音刚落,萧烬眼皮都没抬,右手一抬,混沌碑虚影在他掌心一闪。
“不对。”他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见了,“你识海里有东西。”
那人脸色一变,还没反应过来,萧烬已经隔空一抓。青年眉心猛地一凸,一根黑丝从天灵钻出,扭曲如活蛇。萧烬五指一捏,混沌碑金光暴涨,直接把那黑丝吞了进去。
“啊——!”青年惨叫,整个人瞬间干瘪,像被抽空了精气,扑通倒地,不动了。
全场死寂。
萧烬低头看了眼掌心,碑纹微微发烫。他冷笑:“天魔的寄生手段,还是这么恶心。”
他抬眼扫视人群:“还有两个,自己滚出来,或者我一个个挖?”
空气凝固了三息。
紧接着,左侧树林里一道黑影暴起,右手成爪直扑萧烬面门。右侧山崖上第二人同时动手,袖中飞出七根毒钉,直取他七窍。
狐月动了。
她没追人,也没挡钉,而是双手一合,空间瞬间折叠,那两人刚跃出的位置直接塌陷,像是被无形巨口咬掉了一块。两人身形戛然中断,悬在半空,动作僵住。
萧烬一步踏前,道痕锁链从识海冲出,缠住两人脖颈,猛地一绞。
咔。
两具尸体坠地,黑血从七窍涌出,地面滋滋作响,冒起白烟。
“第三个呢?”萧烬看向人群最边缘一个穿灰袍的老者。
老者脸色煞白:“你……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