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跪在地上,左手还在抖。
那股从碑纹裂口钻进心脏的银线没退,反而像活了一样在皮下缓缓游走,像是在听什么。他咬牙,没动,任它顺着经脉爬,直到那股刺痒感停在膻中穴,微微震颤。
他闭眼,万法熔炉悄然运转,把碑里残余的躁动一点点抽出来,化作道痕压进识海。等神识稳了,他睁开眼,烛照之瞳第四重直接开启——视野里,七道细若游丝的银线从他胸口分出,像蛛丝一样延伸向远处,每一道末端,都缠着一团“虚影呼吸”。
不是活人该有的气息。
像是谁在借别人的肺,偷偷喘气。
他立刻明白了——天魔主没死心,它在联盟里埋了暗子。不是肉身潜伏,是魂影寄生,把残魂塞进那些接触过万毒谷黑气的修士体内,像种病毒,等指令一到,立刻引爆。
他低头看了眼左手,碑纹裂口还在,银线密布,像是升级了电路板。这玩意儿现在不光能看空间禁制,还能当“杀毒软件”用,自动扫描异常进程。
“挺会卷啊。”他冷笑一声,抬手抹了把脸,“那就别怪我反向查杀。”
他没急着动手,反而盘膝坐下,神识沉入识海,让混沌碑和烛照之瞳联动。银线顺着七道连接点反向追踪,发现这些杀手魂影都藏得极深,贴着宿主神魂边缘,像寄生藤,一碰就炸。而且它们之间有微弱共鸣,一旦有谁暴露,其他六个会立刻自毁,连人带魂一起炸成黑雾。
这局不能强拆。
得设套。
他掐了个印,传讯给狐月:“过来,有活儿。”
三息后,狐月落地,右臂的黑纹已经消了大半,眼神冷得能结冰:“又出事了?”
“比出事严重。”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口,“你信不信,现在联盟里有七个‘死人’在呼吸?”
狐月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得当一回‘诱饵’。”他咧嘴一笑,“装受伤,别太真,但得让某些‘看不见的东西’忍不住出手。”
狐月眯眼:“你发现了什么?”
“我发现天魔主挺会省资源。”他冷笑,“它没派新的人进来,而是把上一回炸飞的残魂塞进咱们自己人身体里,现在它们正趴着装死,等我开会宣布下一步行动呢。”
狐月瞳孔一缩:“所以你刚才说的‘突袭北域魔巢’……”
“假的。”他耸肩,“但我得让它们信。”
狐月懂了,点头:“我配合。但别让我真流血,上次精血喷多了,尾巴到现在还发麻。”
“放心。”他拍拍她肩膀,“这次你演个‘扭伤’就行,我来控场。”
两人分头行动。
萧烬回到议事殿,召集七位核心成员,脸色凝重:“北域魔巢有异动,三日后,我们分三路突袭,你们七人打头阵。”
七人领命,各自退下。
他没看他们的眼睛,只盯着自己左手——碑纹裂口中的银线,在七人转身的瞬间,微微震了一下,像是信号接通。
“上线了。”他低声说。
当晚,驻地边缘。
狐月靠在石柱上,右脚虚点地面,眉头微皱,像是旧伤复发。她没运灵力,也没释放威压,就那么站着,像一盏快灭的灯。
风很静。
七道身影分散在驻地各处,看似巡逻,实则都在不自觉地朝她这个方向偏头。
萧烬躲在暗处,烛照之瞳全开,视野里,狐月周围的空间泛着细微的涟漪——那是轮回碎片中残留的魂影轨迹,普通人看不见,但他能“看”到那些潜伏的杀手正在调整频率,准备响应。
他没动,等。
等一个“破功”的瞬间。
果然,不到半刻钟,七人中有三个几乎同时抬手——动作极小,像是整理衣袖,但指尖那一闪而过的黑芒,瞒不过他的瞳力。
“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