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条手臂的皮肉像被无形的刀一层层削下来，骨头露在外面，泛着青灰的光。可那手没抖，也没缩，反而往前又送了半寸，指尖几乎要贴上那行浮在虚空中的符文。
不是“魖魇”。
是另一个名字。
一个他没见过，却像是刻在骨髓里的名字。
手指刚碰上去，整条手臂的皮肉就开始剥落，血还没滴，就被四周扭曲的法则之力扯成雾状，飘在空中，又被紫金火焰卷着烧成一道道微弱的道痕，倒灌进识海。
痛？早麻木了。
现在每一息都是撕神裂魂的煎熬，但他知道，不能停。这一停，之前所有拼命都白搭。
他咬着牙，右臂猛地一震，结出一个残缺的印诀。生死契还在，хоть微弱得像风里的烛火，可那一丝狐火本源还在识海深处跳着，像根线，把他从时间乱流里拽回来。
“狐月……还在外面？”他低声问，声音像是从碎玻璃堆里捞出来的。
没人回答。
他知道，狐月听不到。现在的他，已经半只脚踩进了法则夹缝，说出去的话，连自己都抓不住。
但他还得撑。
左手掌心的碑纹突然暴动，银线炸开，不是往外冲，而是往里缩，像活了一样，顺着经脉往心口爬。混沌碑要接管？想借“魖魇”同源，把这漏洞吞了？
“想得美。”他冷笑，右手指尖一划，割开胸口，血涌出来，直接浇在左臂上。
碑纹一颤，像是被烫到了。
“吃我的血，用我的魂，现在想自己当家？”他怒吼，声音炸在识海里，“你给我记住——你是我的金手指，不是主子！”
话音落，他猛地一压右掌，强行切断混沌碑的自主解析。碑体嗡鸣骤停，银线僵在半空，像被掐住脖子的蛇。
他不再靠碑。
他用自己的神魂，一寸寸，把碑纹重新刻进左臂的骨头上。不是解析，是镇压。不是吞噬，是封印。
银线顺着骨头蔓延，像钉子，一颗颗砸进皮肉之间，硬生生把那股想要重组为“魖魇”的力量压住。
“给我——定！”
虚空中的铭文猛地一颤，紫金火焰组成的锁链也跟着一紧。那行陌生的名字开始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背后拉走。
可就在这时，低语响了。
不是从耳朵进来的。
是从神魂深处冒出来的。
“你修的不是漏洞……是你自己的坟。”
声音很轻，像风吹过坟头的纸钱。
可他知道是谁。
天魔主。
第一次，不是投影，不是残念，而是真真正正的意识降临。像一滴墨落进水里，瞬间染黑了整片识海。
“师兄。”那声音又响了，这回带了点笑，“你本可不必如此。至尊骨、混沌碑、玄黄塔……只要你愿意低头，一切都能是你的。”
萧烬没答。
他闭着眼，右手指尖在胸口划出第三道口子，血流得更快了。万法熔炉在识海里只剩一丝火苗，摇摇欲坠。他把剥落的皮肉一把抓下，扔进炉中。
炉火跳了一下。
紫金火焰重新燃起，比之前更凝，更冷。
“你说我是师兄？”他睁开眼，金红龙影在瞳孔里一闪，“那你认错人了。我前世死在师弟手里，这辈子，我不再信什么同门情谊。”
他抬手，把最后一丝道痕从熔炉里抽出来，狠狠砸进火焰。
火焰瞬间压缩，从一团火，变成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链子。链子上刻着四个字——**此域归我**。
不是靠力量，是靠意志。
每一个字，都是用痛觉刻出来的。神魂裂了，就拿裂痕当笔；血流干了，就拿骨髓当墨。
锁链一甩，直扑那行正在消散的名字。
“轰”地一声，铭文炸开一圈黑焰，像巨口，要吞他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