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散得悄无声息,像是被什么吸了进去。
萧烬掌心一烫,碑纹猛地跳了一下,不是痛,是活了。那股牵引感从混沌碑深处传来,像根线,一头拴在他心口,另一头直指远方——玄黄塔的方向。他没多想,一把攥紧狐月的手,反手将体内残存的道痕全压进生死契。契约光链“嗡”地一震,两人身影瞬间撕裂灰域,像是被那股牵引力硬生生拽了出去。
落地时脚下一软,不是泥,是落叶。东麓禁林的腐叶层厚得能陷人,踩上去闷声不响。狐月七尾微颤,银火在尾尖闪了一下又灭,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不对。”萧烬低声道,左手碑纹还在跳,频率越来越快,跟某种东西对上了拍子。
他闭眼,混沌碑自动运转,把涌入体内的灵流一股股筛过。玄黄塔的气息比从前浓了十倍不止,可这灵力里掺了东西——一丝极淡、但绕不开的腐血味,像是死人指甲缝里抠出来的锈。
“魔气。”狐月声音压得极低,“不是外来的,是从宗门里渗出来的。”
萧烬没接话,抬手在自己经脉里一扫,混沌碑立刻反馈出异常:塔息入体后,自动往识海深处钻,和碑体残存的规则碎片撞在一起,炸出一缕道痕。这不该发生。塔和碑的共鸣,只有在封印松动时才会触发。
他睁眼,烛照之瞳无声开启。
林间光影没变,可在他眼里,空气里浮着一层紫黑色的丝线,从太虚宗山门方向一路蔓延过来,缠在树干上,渗进地底,像是活的藤蔓。
“有人动了塔底封印。”他冷笑,“胆子不小。”
狐月皱眉:“我们刚走一趟灰域,他们就敢捅这娄子?”
“不是‘他们’。”萧烬甩了甩左手,碑纹烫得发红,“是‘他’。这味儿,我熟。”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多说,身形一晃,隐入林影。
靠近山门时,守卫换了。黑面甲,无铭牌,灵压压得死死的,走的是执法堂的路子,可站姿僵硬,像提线木偶。阵法光幕偏紫,结界符文扭曲成倒三角,狐月一眼看出问题:“这是逆妖阵的变种,把护宗大阵改成了吸灵阵。”
“好家伙。”萧烬嗤笑,“连阵眼都敢动,这是准备把全宗弟子当血包抽?”
他指尖一动,混沌碑模拟出太虚宗外门弟子的灵压波动,带着狐月从侧门潜入。两人贴着回廊阴影疾行,沿途弟子眼神呆滞,走路像踩棉花,灵力运转滞涩,明显被抽过。
“全宗都被控了?”狐月低声问。
“没那么快。”萧烬摇头,“核心弟子还在,只是被隔开了。这手法……不是魔道正统,是幽魂谷那一套。”
话音未落,前方广场光影一晃。
一人缓步走出,白衣胜雪,面容俊朗,左手垂在身侧,右臂却是一截血骨拼接的邪器,表面刻满幽魂咒文,关节处还缠着黑丝,像是从死人身上现拆下来的。
夜无痕。
他嘴角一勾,声音温润如旧:“师兄,你终于回来了——还带着妖族圣女,真是‘衣锦还乡’啊。”
萧烬没动,左手碑纹却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夜无痕右臂的邪器微微震颤,表面咒文一闪,一股精神压迫直扑而来。萧烬识海“轰”地一炸,像是有根铁锥在搅,烛照之瞳刚要开启,就被这股力道死死压住。
“新玩具?”萧烬冷笑,左手猛拍地面。
碑纹炸开,混沌碑反向吞噬那股魔压,硬生生撕开一道缝隙。烛照之瞳三重能力瞬间激活,视野穿透夜无痕皮肉,直入经脉。
一眼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