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把玉简碾成粉末的时候，掌心的碑纹还在跳。
不是疼，是饿。
那点从傀儡碎片里扒出来的叶清雪残魂，被混沌碑吸进去后，像扔进深井的石子，连个回音都没溅起来。碑体沉得发烫，仿佛底下压着的东西，正一点点睁眼。
他没回执法堂，也没去找宗主讨说法。
任务来了——镇守玄黄塔三日。
名义上是值守，实则是试炼。执法长上任第一桩差事，没人觉得他能熬过半天。毕竟那地方，连元婴后期都不敢久留。
塔门在宗门后山，灰不拉几的一座石门，看着比藏经阁的门槛还破。可萧烬一走近，碑纹“嗡”地一声，像狗看见肉。
他抬手贴上去。
塔门上的符文闪了闪，没反应。
“认不出我？”他冷笑，左手纹路暴涨，金红光顺着石缝钻进去，“那我帮你认。”
混沌碑动了。不是解析，是碾压。塔门那层被篡改过的认证符文，跟纸糊的一样，咔咔裂开。原始灵纹从底下冒出来，像是被唤醒的蛇，缠上他的掌心。
门开了。
一股阴风扑面，带着铁锈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腐气。狐月给的幻纹自动剥落，像烧焦的纸片，飘在地上就化了。
他跨进去，门在身后合上，一声闷响，像是棺材盖落了。
——
塔内二层，封印区。
空气凝得像冻住的油，每吸一口都压肺。墙上刻着一圈圈符链，原本该是金光流转的镇魔阵，现在有几处已经发黑，像是被火燎过的绳子，轻轻一碰就得断。
萧烬闭眼，烛照之瞳三重开启。
视野一变。
那些看似完好的符文底下，爬满了黑线，像蛆虫钻进肉里。再往深处看，塔壁裂缝中，一团扭曲的影子正缓缓蠕动——形如巨爪，五指似钩，每一次抓挠，封印链就崩一寸。
天魔主的残影。
不是幻象，不是投影，是活的。靠啃食封印符文续命，慢是慢了点，但架不住它有的是时间。
“你挺会养生啊。”萧烬睁眼，低声骂，“靠吃墙皮活万年。”
他没急着动手。先退后三步，盘膝坐下，双元婴在丹田一左一右旋转起来。左婴引炎流，右婴抽寒脉，两股力量在心轮交汇，压进混沌碑。
碑体嗡鸣，掌心纹路烫得发焦。
他伸手按向最近那道裂隙。
黑气“嗖”地钻进碑纹，像蛇回洞。可刚进一半，那团残影猛地一颤，爪子转向萧烬的方向，狠狠一抓！
混沌碑剧烈震颤，一股反噬之力顺着经脉冲上神魂。
“操！”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掌心皮肉直接炸开，碑纹像烧红的铁条烙在肉里。可他没松手，反而咬牙催动双元婴，把吸进来的黑气往碑体深处压。
万法熔炉启动。
黑气被撕碎、提纯，化作一缕道痕，反手拍回封印链。
咔。
那道裂痕合上了一寸。
可也只是一寸。
萧烬喘着粗气，抹了把嘴，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他低头看掌心，皮肤焦黑，碑纹却更亮了，像是吃饱了。
“行吧，算你赢一回合。”他冷笑，“但我在这儿守三天，你一天得啃掉一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