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颤了颤，终究没倒。
萧烬用拇指在剑柄上一蹭，把血抹开，掌心的碑纹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节发麻。他没松手，反而把剑柄往地上又杵了半寸，借着那点支撑，一寸寸把身子撑起来。
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双元婴轮转时像卡了砂砾，每转一圈都咯得神魂生疼。但他还是把残留在经脉里的黑气一点点抽出来，塞进万法熔炉。炉火一燃，反哺的灵力像温水冲进干涸的河床，勉强续上了命。
他低头看了眼执法令剑，剑身映出自己半张脸——苍白，眼底发青，嘴角还挂着没擦净的血丝。可那双眼睛，金红微闪，像是黑夜里亮起来的灯。
“三天？”他冷笑，“我还能再熬三天。”
话音落，他拔剑起身，剑尖划地，一道血痕从塔门延伸出去，直指山外。
——不退。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丹道长老给的，说是能遮气息，别被巡山的当成漏网之鱼。他没急着用，而是把符纸按在掌心，碑纹一震，符纸瞬间化成灰，可灰没散，反而被碑体吸了进去。
混沌碑开始解析。
三息后，萧烬睁眼，眼神一沉。
“夜无痕那条断臂上的魔气……还在动。”
不是消散，是被人顺着经络反向追踪，一路引到了幽魂谷地底。更准确地说，是引向一条废弃的灵脉岔道——那里本不该有能量波动，可现在，灵压起伏得像心跳。
“故意留的线索？”萧烬眯眼，“还是……他们根本不在乎谁来看？”
他没犹豫，撕了符纸往身上一拍。符力融进皮肤，碑纹微震，整个人的气息像是被一层雾裹住，连呼吸都变得模糊。
下一瞬，他踏出塔门，身影没入山林。
——
幽魂谷外，禁制森严。
九幽断魂阵的符链悬在半空，像蜘蛛网一样罩住整片山谷。寻常神识一碰就碎，连飞鸟掠过都会被抽魂。但萧烬没用神识。
他蹲在谷口一块石头后，从储物戒里翻出一块黑不溜秋的金属碎片——上一章砍下来的，夜无痕那把魔器的一角。
他把碎片按进掌心，碑纹一卷，开始模拟那股魔气的频率。
“你不是爱装正道之光吗？”萧烬低笑，“那我今天就借你的皮，走一遭黑路。”
混沌碑运转，碎片上的魔气被提纯、放大，顺着他的手臂缠上全身。他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了，阴冷、暴戾，带着一股子血腥味。
他站起身，大摇大摆走向谷口。
守谷的傀儡眼皮一抬，眼眶里跳动着幽绿火苗。它抬起锈铁手臂，拦在前面。
萧烬不慌，抬手打出一道魔印——是刚才模拟出来的，分毫不差。
傀儡顿了顿，火苗闪了闪，缓缓放下手臂。
门开了。
他迈步而入，背影消失在阴雾中。
——
地底三层，空气黏得像血浆。
越往下走，温度越高，墙壁上开始出现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血管在皮下搏动。萧烬贴着墙走，每一步都轻得像猫，碑纹在掌心微微发烫，提醒他前方有东西在“看”。
他拐过一道弯，眼前豁然一亮。
一个巨大的血池。
池水猩红，泛着油光，里面漂着几十具尸体，全穿着太虚宗内门弟子的服饰。他们皮肤惨白，血管发黑，精血被抽得一干二净，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一根根符链从他们手腕接出，汇聚到池心一尊石像。
石像三丈高，面目扭曲，额头生角，嘴角裂到耳根，双手合十，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吞噬。
萧烬瞳孔一缩。
烛照之瞳三重开启。
视野瞬间穿透血池，看到池底铭文——刻在岩石上的古魔文，笔画扭曲如蛇。
“祭以纯阳之血，启封界外之门。”
他脑子“嗡”了一下。
这不是普通的血祭。
这是天魔祭坛。
古籍里提过，万年前天魔入侵，就是靠这种祭坛撕开界壁。需要九百具纯阳之体的精血，以符链导流，最终唤醒石像中的天魔虚影，打开域外通道。
他粗略一数，池中尸体已有七百余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