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令剑还卡在第八层的石阶缝里，剑柄微微震着，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往上顶。萧烬左手掌心的碑纹还没散，金红的光顺着血管往胳膊上爬，烛照之瞳四重的领域压在识海边缘，只差半息就能彻底展开。
就在这节骨眼上，一只通体漆黑的鹰从塔顶破风俯冲，翅膀都没张，直挺挺砸在他脚边，砸出一串火星。
鹰爪上缠着块血布，封着妖族独有的赤鳞符。符纸已经烧焦了一角，但那股熟悉的气息——清冷带点傲气，像雪地里开的花——萧烬认得。
是狐月留下的神魂印记。
他没动，眼睛盯着塔顶那道死气沉沉的光。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揭开那层皮，看看里头到底是谁在装模作样。可现在……
鹰突然抽搐了一下，嘴里喷出一缕黑雾，那雾刚冒出来就被他掌心碑纹吸走，混沌碑“嗡”地轻颤，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瞳孔一缩——这黑雾，和塔二层封印阵眼里渗出来的，一模一样。
不是巧合。
有人想把他从塔里逼出去。
他低头，一刀割开鹰爪上的符纸。血布展开，上头用狐血写了三个字：**救我，谷**。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写到一半被人打断。但那一笔一划里残留的神魂波动很弱，断断续续，说明人还活着，只是撑不了多久。
萧烬沉默两秒，猛地抬脚，把执法令剑从石缝里拔出来。剑身一震，他反手在塔壁上划了道痕，碑纹一闪，混沌碑自动把塔心那股异常的法则波动封进一道金红符印里，贴在剑脊上。
这剑，现在是信标，也是后路。
他收剑入鞘，转身就走。塔顶那道声音没再响起，像是也察觉到了什么，暂时收了爪牙。
走出塔门时，风比刚才大了三倍。他没回头，直接腾空而起，朝着万毒谷的方向全速疾行。识海里，生死契那一端的联系越来越微弱，像根快烧断的线。
路上他顺手把那黑鹰收进储物戒，等事后再查它身上这股天魔气息是从哪沾上的。现在，没空细究。
万毒谷外三里，毒雾已经浓得能凝成水珠。空气里飘着股腐肉混着甜香的味道，闻一口脑子就发沉。谷口立着九根黑石柱，柱子上刻着扭曲的符文，正一圈圈旋转，把毒雾搅成螺旋状往里吸。
九幽蚀灵阵。
这阵法他见过，上个月幽魂谷围杀一名散修时用过半套，当时那散修撑了不到十息就神魂溃散。现在这阵是完整版，还加了血煞门的血祭纹，显然是冲着他来的。
但他没停。
左手掌心一热，混沌碑缓缓转动。他把之前在塔底吞噬的那缕黑线残息抽出来，裹在自己灵力外层。那股气息一放出去，九根石柱的旋转节奏就乱了半拍。
就像狼群闻到了同类的气味，一时分不清是敌是友。
就是现在。
他脚下猛蹬地面，整个人像离弦的箭冲进毒雾最稀薄的缝隙。烛照之瞳二重开启，视野里所有灵力流动的轨迹都清晰可见。他看准阵眼转换的三息空档，连避七道毒瘴锁链，硬生生撕开一条通道。
冲进去的瞬间，万法熔炉在识海轻轻一转，把吸进肺里的毒气直接提纯成灵力，补进经脉。他喘了口气，继续往前。
越往里走，打斗的痕迹越明显。地上全是爪痕和焦土，树干上嵌着几根银白色的狐毛，沾着血，一看就是狐月的。
再往前百步，视野豁然打开。
狐月已经现出本体，九尾天狐的真身横在谷中央的空地上，银白长毛被血浸透了大半。三条尾巴断在身侧，断口焦黑，像是被什么极阴的魔火烧过。她正用仅剩的六尾撑地，嘴里喷出一道道狐火，逼退围上来的三个黑袍人。
其中一个老家伙站在最前头，双眼全黑，嘴里发出的不是人声，而是一种低频的嗡鸣。他每挥一次手，空中就凝出一道黑矛，矛尖带着和塔二层一模一样的魔气。
萧烬眼神一冷。
果然是同一批货。
他没急着冲上去，反而在暗处站定，左手掌心碑纹一闪，烛照之瞳三重开启。视野里，那老家伙胸口的位置有个黑团，像颗跳动的心脏，但那不是他的本源灵核——那是外来的魔气核心，正通过经脉往全身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