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瓶在怀里震得厉害,像是有人在里面敲鼓。
萧烬脚步一顿,没急着掏,反而把执法令剑换到左手,右手贴上瓶身。混沌碑纹从掌心蔓延出来,像蛛网一样裹住玉瓶,一缕黑丝刚想钻出来,就被碑纹死死缠住,抽成了一道细烟。
他眯眼盯着那烟,瞳力一沉,烛照之瞳二重开启。
烟散开,显出一道刻痕——歪歪扭扭的符纹,边缘带着太虚宗典籍阁特有的封印笔锋,收尾那一钩,和叶清雪以前批阅卷宗时的字迹一模一样。
“好家伙。”他冷笑,“还学会当传信鸽了?”
他把玉瓶塞回怀里,肩头那道裂骨的伤还在抽,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没停,反而加快了脚步。南坡的风带着湿气,吹得衣角啪啪响,执法令剑拖在地上,划出一长溜火星。
叶清雪掌管典籍阁三年,精通封印术,能改天魔残影的符纹,还能把消息刻进黑丝里——她不是被操控,是主动递刀。
这念头刚冒出来,前方山道转角的雾气突然一凝。
一道人影从雾里走出来,白衣胜雪,发髻高挽,手里握着一杆黑幡,幡面无风自动,像活物一样轻轻抖着。
“萧烬。”叶清雪声音很轻,像是旧友重逢,“你走得太慢了。”
他停下,剑尖点地。
“你手里那玩意,是幽魂谷的噬魂幡?”他问。
“是。”她笑了笑,“专为你炼的。”
话音落,幡面猛地一抖,黑雾涌出,瞬间凝成七道锁链,无声无息地刺向他识海。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咒语吟唱,纯粹的魂攻——专挑他神魂疲惫的空档。
萧烬没动。
左肩的伤突然炸开,疼得他眼前一黑,可这疼反而让他清醒。他瞳孔一缩,烛照之瞳二重全开,视野里,噬魂幡的能量核心藏在幡顶那颗骷髅眼里,黑气正从眼眶里一圈圈往外荡,像水波一样扩散。
“核心在那儿。”他心里有数。
不退,反进。
执法令剑猛地挑起,剑尖顺着主幡绳往上一滑,咔嚓一声,绳断。
黑雾锁链离他眉心只剩半寸,他却不管不顾,剑尖一转,直点骷髅眼。
剑身沾着的狐月血气突然发烫,混着混沌碑的金红龙影,轰地炸开。骷髅眼当场裂开,黑气嘶鸣,整面幡面剧烈震颤,像是被烫伤的蛇。
“你——!”叶清雪脸色一变,猛地掐诀。
噬魂幡倒卷,黑雾缩回幡内,骷髅眼裂痕中渗出一缕血丝,缓缓凝聚成一张扭曲的人脸。
那脸狞笑着,声音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萧烬,这幡,本就是用你的命格祭炼的!今日,你神魂归我!”
萧烬盯着那脸,瞳力三重开启,直接穿透魂雾,锁住那缕神识烙印。
“夜无痕?”他冷笑,“就这点残魂,也敢装神弄鬼?”
话音未落,左手掌心混沌碑纹暴闪,万法熔炉在识海轰然开启,像一张巨口,直接把噬魂幡里的残魂往外吸。
叶清雪脸色骤变:“不——!”
她双手结印,体内灵力疯狂涌动,显然是要引爆残魂,同归于尽。
可晚了。
残魂刚炸开一丝,就被万法熔炉的吸力扯出爆炸范围,像一条黑蛇被硬生生从幡里抽出来。萧烬左手一按,碑纹化作锁链,直接把残魂封进混沌碑深处。
碑体微微一震,烛照龙魂的虚影在碑内一闪而过,那残魂当场被碾成碎片,只剩一缕烙印被碑纹锁住。
“确认了。”萧烬低头看着掌心,“夜无痕的神识烙印,分魂之术。你俩勾结多久了?”
叶清雪站在原地,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黑,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往外侵蚀。
她突然笑了,笑声尖锐得像是指甲刮黑板。
“勾结?”她歪着头,眼神涣散,“我何须勾结?我早就是他们的人了!”
她猛地扯开衣领,胸口浮现出一道黑色符纹,像藤蔓一样缠着心脉,正一跳一跳地搏动。
“你以为我是叛徒?”她盯着萧烬,嘴角咧到耳根,“不,我是先知!天魔主已入主宗主之躯,整个太虚宗,都是祭品!你、我、夜无痕,所有人,都逃不掉!”
萧烬眉头一皱。
宗主被附身?
他刚想追问,叶清雪却突然抬手,一把抓向自己心口。
“既然你知道了……那就别活着出去!”
她五指狠狠插进胸口,黑符纹瞬间炸开,整具身体开始扭曲、膨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她体内破壳而出。
萧烬眼神一冷,执法令剑横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