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灰道痕刚缠上第一根锁链,萧烬就察觉不对劲了。
那股力量不是在抵抗,而是在……回应。像是锁链另一头的东西,早就醒了,就等着有人来碰它。
“别松手!”他低喝,左手掌心碑纹滚烫,万法熔炉还在运转,银灰色的道痕像铁链一样死死箍住青铜巨棺的封印节点。可棺内的搏动越来越强,一下比一下急,仿佛有颗心脏在地底深处疯狂跳动。
狐月站在三步外,银尾绷得笔直。她刚想往前凑,整个人却被一股无形压力掀退半丈,膝盖砸在焦土上,发出闷响。
“操。”她啐了一口血沫,指尖发麻,“这玩意儿还会反震?”
“不是反震。”萧烬咬牙,额角渗出一道血线,“是精神冲击,直接往神魂里钻。”
话音未落,那股波动猛地炸开。无形的波纹从棺体扩散,地面寸寸龟裂,裂缝中溢出黑气,像是从地心深处吐出的毒雾。狐月闷哼一声,双手抱头,银尾剧烈抽搐——她血脉天生对这类上古邪意敏感,此刻就像有人拿刀在她识海里搅。
萧烬左眼突然刺痛,金红光芒自瞳孔深处炸开。烛照之瞳三重能力全开,视野瞬间变了。他看见那股冲击不再是虚无的波,而是一道道漆黑如墨的纹路,像蛛网般朝四面八方蔓延,每一丝都带着扭曲的低语,直扑神魂。
“来得正好。”他冷笑,识海中龙影一闪,金红虚影横亘神台,龙首昂起,一声无声咆哮撞向黑纹。
两股力量在识海中对冲。萧烬嘴角溢血,但站得笔直。他知道这不能退,一退,狐月就没了屏障。
“撑住!”他吼。
狐月喘着粗气,甩了甩头,终于缓过劲来。她抬手抹掉嘴角血迹,眼神冷了下来:“你扛着,我来封。”
她并指成刃,猛地划破指尖,精血滴落空中。九尾天狐的血不是凡物,一滴就能点燃阵法核心。她以血为墨,在空中画符——一笔落,空间微颤;两笔成,裂痕浮现;三笔收,一道银光符阵悬于巨棺上方,纹路复杂得像是活的。
“封!”她双臂一合,银尾猛然甩出,空间之翼展开,裂痕如锁链般垂落,缠向棺体。
可就在封印即将闭合的瞬间,棺面那“永镇于此”四个字,突然崩开一道裂痕。一个笔画脱落,化作黑烟,竟在空中凝成一只半透明的手掌,直拍狐月面门。
她反应极快,侧身避过,但肩头还是被擦中。皮肉瞬间发黑,像是被毒火灼烧。她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它在反抗!”她咬牙,“这封印自己在瓦解!”
“我知道。”萧烬声音冷得像冰,“不是被人动了手脚,是它自己要出来。”
他左手一震,碑纹光芒暴涨,万法熔炉最后一股能量被抽出,银灰道痕再度收紧。那股力量像是在拉住即将坠崖的人,硬生生把棺体往下压。
“你再撑十息!”狐月抹了把脸,从尾骨抽出一根骨刺,直接扎进自己心口。鲜血喷涌而出,她以血为引,双手结印,银光符阵轰然炸开,化作九道锁链,从天而降,重新缠上巨棺。
轰!
地面塌陷半尺,青铜巨棺缓缓下沉,黑气被逼回裂缝。九道锁链重新燃起微光,封印暂时稳住。
萧烬松了口气,左手缓缓垂下,碑纹光芒渐弱。
可就在他以为结束时,储物戒突然一震。
他心头一跳,立刻察觉——夜无痕的残魂在动。
那缕残魂本该被混沌碑镇压,可此刻竟在戒指里轻微震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更诡异的是,他左手掌心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不对。”他眯眼,神识探入储物戒。
残魂安静地蜷缩在角落,可就在他注视的瞬间,那团模糊的意识突然“抬头”,仿佛隔着空间与他对视。
紧接着,一股精神链接凭空生成。
不是攻击,不是逃窜,而是一种……共鸣。
萧烬没切断。他反而放任链接存在,烛照之瞳三重能力悄然运转,逆向渗透进去。
识海中,画面浮现。
一片灰雾中,夜无痕的残魂悬浮半空,面容模糊,但嘴角却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他面前,是一条巨大的手臂——漆黑如铁,筋肉虬结,指尖长着半尺长的黑甲,整条臂膀缠绕着断裂的锁链,正缓缓抬起来。
残魂开口,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左臂已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