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冷眼看着。
残魂继续道:“主躯未灭,只待重聚。你夺走的一切,终将归还于我。你、狐月、太虚宗……所有挡路者,皆为蝼蚁。”
画面戛然而止。
链接断了。
萧烬站在原地,左手掌心还残留着刺痛感。他低头看了眼碑纹,纹路微微发烫,像是在警告什么。
“他刚才……是在借左臂的力量说话?”狐月走过来,肩头黑气已被她用精血逼出,但脸色仍有些发白。
“不止。”萧烬收起储物戒,“他是被那条手臂‘喂’了一口力量,才能短暂苏醒。这说明——”他抬头看向地底,“封印松动的不是锁链,是‘连接’。有人在用左臂当跳板,往这具残魂里灌注天魔意念。”
狐月皱眉:“谁?夜无痕背后的人?”
“还能有谁。”萧烬冷笑,“想借他的残魂当棋子,试探我们的反应。可惜啊,这棋子……有点不听话。”
他话音未落,头顶忽然一暗。
九声钟鸣,毫无征兆地响起。
不是从耳边传来,而是直接震荡在神魂深处。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识海,连烛照龙魂都在碑中低鸣示警。
“玄黄塔顶层。”狐月脸色变了,“这是宗主令,强制召令,接了就得去。”
“现在塔心被天魔主占据,谁发的令?”萧烬眯眼。
“管他谁发的。”他活动了下手腕,碑纹缓缓隐去,“敢叫,我就敢上。”
狐月盯着他:“你不怕是陷阱?”
“怕?”他笑了笑,“我重生回来,就没打算躲陷阱。再说了——”他抬头看向塔顶方向,“那里面的人,现在到底是个‘人’,还是个‘壳’,我还真想当面看看。”
他转身,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踩在节拍上。
狐月没动,看着他的背影:“你就这么走?不再检查一下封印?”
“检查不了。”他头也不回,“真正的封印不在锁链,而在‘认知’。只要这世上还有人记得‘天魔左臂永镇于此’这句话,封印就不会彻底破。可一旦没人信了,再强的阵法也是摆设。”
狐月沉默一瞬,忽然笑了:“你什么时候懂这些玄乎道理了?”
“不是懂。”他脚步未停,“是碑里那个老东西,昨晚临睡前唠叨的。”
狐月摇头,快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毒雾弥漫的谷口。风从背后吹来,卷起几片焦叶,打在巨棺封土上,发出沙沙声。
就在他们即将踏出谷地时,萧烬忽然停下。
他抬起左手,掌心朝上。
碑纹毫无征兆地亮了一下,金红光芒一闪即逝。
像是回应什么。
又像是……警告。
他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狐月瞥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远处,玄黄塔顶层的钟声余音未散,最后一缕震荡在神魂中缓缓消散。
萧烬右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