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掌心的碑纹还在发烫,像是刚从火里抽出来。萧烬没停步,但脚步慢了半拍,指节在剑柄上松了又紧。
狐月跟在身后,肩头那道擦伤还在渗血,皮肉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她没吭声,只是把尾巴甩得更紧了些,像是在压住某种随时会炸开的痛。
“你刚才那一下,不是单纯封印。”她忽然开口,“你在往识海里塞东西。”
萧烬没回头,“夜无痕那缕残魂,跟左臂连着根线,细得barely能看见。我不掐断,它迟早爬进我脑子里。”
“barely?”狐月皱眉,“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怪话了?”
“昨晚碑里那老东西唠嗑,顺口带的。”他抬起左手,碑纹在掌心缓缓流转,像是一道活的伤疤,“我拿熔炉反吸了一口,把那根线烧了。现在他想再连,得先过我这道灰银道痕关。”
狐月冷笑,“烧了线,也烧不掉他们想连的心。你真以为刚才那钟声是宗主发的?”
“不是他发的,是有人占了他的位置。”萧烬活动了下手腕,“但我不上去,他们就会一直耗着封印,等左臂彻底醒。我得去,但不能空手去。”
狐月盯着他背影,“所以你要找帮手。”
话音刚落,谷口毒雾猛地一震。
三道银光破雾而入,速度快得连空气都没来得及撕响。落地时,尘土都没扬起来,像是踩在另一层空间上。
为首的白发老者披着玄纹长袍,眉心一点赤红印记,身后十二道身影齐整列阵,气息如刀,压得地面寸寸开裂。
妖族大长老。
他目光直接钉在萧烬脸上,“你就是那个拿人类血统,逼我族圣女割尾封棺的萧烬?”
萧烬没动,“我不是逼她。是她自己划的。”
大长老冷哼,“人类惯会巧言令色。你说你抗天魔,可你身上那股碑纹之力,分明带着混沌气息——跟当年封印魔主的玄黄塔同源。你怎么证明,你不是另一个容器?”
狐月steppedforward,却被大长老抬手拦住。
“你闭嘴。你已经为他断了三尾,再开口,我就当你已被情欲蒙心,逐出圣女之位。”
狐月咬牙,却没再动。
萧烬叹了口气,抬起左手,掌心朝上。
碑纹骤然亮起,金红光芒一闪,龙影虚浮而出。紧接着,他闭眼,烛照之瞳三重开启,识海中画面直接投射空中——
狐月划血成符,九道银链从天而降;
他以道痕死死压住棺体,额头裂出血线;
夜无痕残魂在储物戒中抬头,与地底巨臂共鸣;
最后是那句“你夺走的一切,终将归还于我”。
画面结束,全场寂静。
大长老盯着空中残影看了足足十息,忽然冷笑,“你把记忆外放,就不怕我们趁机种下神识烙印?”
“怕。”萧烬收回手,碑纹隐去,“但你们要是真想动手,刚才那三道银光落地时,就已经围死了我。你们没动,说明你们也在赌——赌我是不是真能扛住这一局。”
大长老沉默片刻,忽然单膝跪地。
身后十二妖将,齐刷刷跪下。
“自今日起,妖族与萧烬,生死与共,盟约既立,神魂为誓!”
狐月站在原地,没跪,也没笑,只是抬手摸了摸肩头那道伤。
萧烬看了她一眼,“你不跟着跪?”
“我是圣女,不是随从。”她冷着脸,从尾骨深处抽出一枚银光流转的珠子,“而且我还有东西要给你。”
“空间灵珠?”萧烬皱眉,“你们族中至宝,给了我就等于断你半数血脉根基。”
“你以为我给你是为了你还人情?”她冷笑,“你救我三次,断我三尾,还嫌欠得不够?现在你去塔顶,要是死在时空乱流里,谁来替我砍夜无痕第四条命?”
她直接把珠子按进他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