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顺着萧烬的指缝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玄黄塔底的黑曜石上，发出轻微的“滋”声，像是烧红的铁扔进了冷水。
他没去擦，左手掌心的碑纹还在发烫，裂口比刚才更深了些。狐月靠在岩壁边，脸色发白，尾羽上的银光忽明忽暗，像是风里摇晃的灯。
“塔心是假的。”萧烬声音哑得不像话，“真正的宗主早就死了，尸骨被钉在地底，成了封印桩。”
狐月没动，只轻轻“嗯”了一声。
萧烬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手，忽然冷笑：“他们想让我主动去碰至尊骨，说是能重铸，能镇压天魔……其实是要我亲手破开封印。”
狐月抬眼：“那你打算怎么办？”
萧烬没答，反而转身，一步踏回塔门。
狐月一愣：“你还回去？”
“回去。”他头也不回，“既然他们拿假的骗我，那真的东西，总得有人去拿。”
塔门依旧开着，像是知道他还会回来。黑曜石台阶冰冷，踩上去像踩在死人背上。他没再用那张伪造的符令，也没装虚弱，就这么一路往下，每走一步，碑纹就烫一分。
到了塔心通道前，那层淡青色的光还在呼吸般起伏。他咬破舌尖，把一滴血弹在空间灵珠上。银光一闪，金碧辉煌的大殿再度消失，灰暗的祭坛空间浮现眼前。
那具“宗主”傀儡还坐在石座上，眉心的紫黑印记缓缓旋转。
萧烬没看它，径直走向祭坛中央那具盘坐的白骨。九道漆黑锁链从塔身垂下，钉入白骨的脊柱、肩胛、膝骨，将它牢牢锁死。头骨上嵌着的紫色晶核微微震颤，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抬起左手，让碑纹的裂口对准白骨脊柱。
血滴落，正好落在锁链与骨节交缠的位置。
刹那间，锁链轻微震颤，像是被某种同源气息迷惑，竟松动了一瞬。
就是现在。
萧烬闭眼，烛照之瞳三重开启。视野里，白骨的脊柱中浮现出一枚灰白骨片，被三道锁链交叉贯穿，像是被刻意封印的核心。
“至尊骨引。”
他没伸手去拿，反而催动万法熔炉，将体内仅存的“冰火道痕”与“空间道痕”融合，重构三尺内的法则。空气微微扭曲，锁链的束缚力被短暂削弱。
骨引轻轻一震，从白骨脊柱中剥离，缓缓浮起。
萧烬伸手接住。
骨片入手冰凉，表面布满细密裂纹，像是随时会碎。他刚要收起，忽然察觉不对——骨引内部有微弱的神魂波动，不是天魔的，反而带着一丝初代宗主的气息。
他立刻运转混沌碑，吞噬骨引表面残留的魔气。黑雾般的东西被吸入碑纹，碑体微微震颤，像是吃了顿好饭。
狐月的声音在识海响起：“我能感觉到，这东西……不完整。”
萧烬睁开眼：“本来就不完整。真正的重铸之法，得靠它自己说。”
他把骨引按在眉心，神识探入。
刚一接触，一股巨力反冲，震得他后退半步，喉咙一甜，差点吐出来。狐月瞬间闪身到他身侧，一根尾羽抵住他后背，帮他稳住神魂。
“别硬来。”她说。
萧烬抹了把嘴角：“不是硬来，是它在防我。”
他换了法子，让混沌碑模拟初代宗主的灵流频率——就是丹道长老当年提过的“九转归元流”。碑纹微微发亮，骨引的抗拒渐渐减弱。
终于，一行字浮现：
“九大灵体、塔心、轮回。”
字迹残缺，像是被什么人刻意抹去了一部分。
萧烬皱眉：“九大灵体本源，玄黄塔核心能量，轮回海生死之力……三者合一，才能重铸？”
狐月点头：“信息对上了。但‘九大灵体’是谁，怎么找，完全没提。”
萧烬冷笑：“反正不是靠他们给的假指令。”
他正要收起骨引，狐月忽然浑身一震。
“怎么了？”他问。
狐月没答，九条尾巴无风自动，最中间那根尾羽突然亮起一道银光，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她闭上眼，片刻后睁开，声音有点发紧：“极东方向……有东西在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