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猜到了。这层塔的灵脉在倒流,前面六层的能量全被抽走,喂给第八层。怒魔不是守门,是清场工具。主躯在重构身体,拿这些人的命和塔的根基当柴烧。
“不能强攻。”他说。
狐月皱眉:“那你刚才打那么狠?”
“打服它。”萧烬活动了下手腕,“让它知道,再来一次,下次炸的就不只是后颈了。”
丹道长老咳了两声,把最后两枚破魔丹交给身边弟子:“分下去,每人含一枚,别咽。万一再被低语侵蚀,立刻咬碎。”
狐月开始划区域。清醒的往左,状态不稳的往右。有个年轻弟子刚被扶到左边,突然抽搐,眼珠发黑,抬手就要抓旁边人脖子。
“小心!”有人喊。
狐月尾巴一扫,直接把他甩进右边圈里,空间之力压下去,那人当场瘫了。
“魔气还在反扑。”她说,“刚才那一击,只是逼它退,没伤到根。”
萧烬走到石台边缘,蹲下,手指抹了把地上的黑灰。指尖一搓,灰里有细小的符文残渣,正微微发烫。
他忽然抬头,看向楼梯口。
怒魔已经不见了,只剩那层紫黑结界静静悬浮,表面浮着九个魔主印记的虚影,缓缓旋转,像是锁芯。
“它在等我们上去。”他说。
“那就让它等。”丹道长老靠在墙边,闭眼调息,“我们耗得起。”
萧烬没说话,左手掌心碑纹还在跳。混沌碑在识海里轻轻震,像是闻到了什么味道。
他站起身,走向第七层中部,那里有块完好的平台,足够队伍休整。
“都靠墙坐。”他下令,“别碰地面符文,别闭眼太久。狐月,你盯着楼梯口,我睡一个时辰。”
“你撑得住?”
“死不了。”他靠着石柱坐下,左手按在膝盖上,“碑在吞魔气,我能续。”
狐月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她知道这人一旦说“能撑”,就是拼到断气也不会倒。
队伍安静下来。受伤的包扎,灵力耗尽的打坐,有人低声咳嗽,有人咬牙忍痛。没人说话,但眼神都亮着。
刚才那一战,他们看到了希望。
萧烬闭眼,神识沉入识海。混沌碑悬在万法熔炉上方,碑体微颤,像是在消化什么。
他没急着睡,反而把刚才那一战的细节过了一遍——怒魔的攻击节奏、魔印闪烁频率、破魔丹爆炸时的能量波纹。
有个细节不对。
破魔丹炸开时,怒魔眉心裂了,但那道裂缝……形状有点眼熟。
像极了夜无痕功法残篇里的某种符印结构。
他猛地睁眼。
还没来得及细想,狐月突然出声:“它动了。”
萧烬抬头。
楼梯口的结界微微波动,紫黑光晕收了一寸,像是呼吸。
紧接着,一只手臂从里面伸了出来。
不是怒魔。
那只手苍白修长,指尖泛着青灰,缓缓按在结界表面,轻轻一推——
结界纹丝不动。
但那只手没收回,反而五指张开,掌心朝内,像是在感受什么。
萧烬缓缓站起,左手碑纹骤然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