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一脚踏进第七层，脚底砖石立刻泛起暗红纹路，像被烧透的铁板。他没停，往前走了三步，身后跟着的联盟弟子刚要跟上，一股劲风猛地从塔顶砸下来，压得人膝盖发软。
“低头！”狐月声音冷得像冰。
几人下意识弯腰，头顶一道黑气擦过，打在墙上，石屑炸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符文脉络，正一节节跳动，像是活的血管。
萧烬左手掌心一热，碑纹又开始抽搐。他没去按，反而把手臂甩到背后，让混沌碑自己去吞那股往识海钻的魔气。碑体在识海里嗡了一声，像狗啃骨头似的嚼了几下，那股阴冷劲儿就没了。
“这地方不对。”他说，“空气里有东西在说话。”
不止是他，好几个刚被救出来的弟子耳朵都开始渗血。有人抬手去擦，指尖一抹，全是黑的。
狐月尾巴一甩，银光在队伍前拉开一道弧线，空间像是被熨平了一样，那些低语声戛然而止。她喘了口气，尾尖微微发颤——刚才那一手耗得不轻。
“走快点。”她低声道，“我撑不了太久。”
队伍贴着墙根往前挪。第七层比想象中空，中央立着一座三丈高的石台，上面刻满倒悬的符文，像是从天花板垂下来的锁链。四周没门没窗，只有正前方一道螺旋阶梯通向第八层，台阶边缘泛着紫黑色光晕，像凝固的血。
萧烬刚迈出一步，石台猛地一震。
黑雾从台面裂缝里涌出来，翻滚着往上堆，几息之间，凝成一个三丈高的巨影。肌肉虬结，双臂缠着扭曲符文，眉心一道魔印，漆黑如渊。
怒魔睁眼，第一拳就冲着妖族大长老去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听见“砰”一声，大长老祭出的九幽盾炸成碎片，人像断线风筝一样飞出去，撞在墙上，一口血喷在符文上，火苗“蹭”地窜起。
“找死。”怒魔开口，声音像是十口铜钟同时裂开。
萧烬瞳孔一缩，烛照之瞳三重瞬间开启。视野里，怒魔全身灵力流动像瀑布冲崖，但每次发力前，眉心魔印会闪一下，像是电路短路的火花。
就是那儿。
他右手往丹田一压，冰火双元婴同时炸开，灵力冲进万法熔炉。炉火轰然腾起，道痕翻滚，凝成一颗拳头大的雷球，表面跳着金黑电弧。
“伪天劫——砸！”
雷球脱手飞出，怒魔刚要挥第二拳，眉心那道魔印正好闪了一下。雷球精准命中，炸得黑雾四散，巨影踉跄后退三步，整座石台咔嚓裂开。
“有效。”萧烬咬牙，“它怕这个。”
狐月没等他下令，尾巴一甩，空间之翼展开，银光如刀，直接把怒魔双臂锁进空间褶皱。那怪物怒吼一声，肌肉暴涨，硬生生把翅膀撕开一条缝，可就这么两息，足够了。
萧烬左手一引，混沌碑震颤，怒魔身上逸散的魔气被抽出来，顺着经脉倒灌进丹道长老体内。老头本来脸色灰败，瞬间红润几分，抬手就从怀里掏出一枚破魔丹。
“老东西，接着！”他吼了一声，把丹药甩向萧烬。
萧烬没接，反而一脚踹在石台残角上，碎石飞起，他一掌拍在石头上，碑纹炸开，混沌碑虚影掠过，那石头瞬间被提纯成一道金黑符线，缠住破魔丹，像炮弹一样轰向怒魔后颈。
丹药撞上魔印连接处，炸了。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闷爆，像是骨头里塞了火药。怒魔整条脊背弓起来，黑雾从七窍往外喷，眉心魔印裂开一道缝，紫光乱闪。
“吼——！”
他一拳砸向地面，整层塔都在抖，裂缝蔓延，可脚还没抬起来，狐月又甩出一记空间刃，贴着他脖子划过，硬生生逼他往第八层方向退了两步。
萧烬没追。
他知道这玩意儿死不了。刚才那一击，顶多让它缓不过气。
怒魔退到楼梯口，站在那层紫黑色结界前，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口的裂痕，又抬头盯着萧烬，眼神里没了之前的轻蔑，多了点……忌惮。
“你不是他。”怒魔嗓音沙哑，“萧烬……不该是你这样。”
萧烬冷笑：“你认错人了，我是来收房租的。”
狐月走到他身边，尾巴扫了扫地面碎石：“它怕破魔丹，但丹道长老只剩两枚了。”
“够了。”萧烬盯着楼梯口，“它刚才退得干脆，说明上面有人不让它死。”
丹道长老拄着拐杖走过来，喘得厉害：“结界……是活的。能量从塔心来，频率和它眉心印一样。主躯在控场。”
萧烬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