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裂缝在身后闭合的瞬间，萧烬已经冲到了主躯眉心前。
狐月那一道裂痕撑得极险，边缘不断震颤，像是随时会崩碎。他没时间犹豫，左手往前一送，混沌碑虚影轰然暴涨，金红光芒如刀劈进那团金黑交缠的漩涡核心。万法熔炉在识海里全速运转，所有压缩的道痕化作一股洪流，顺着经脉冲向掌心，推动吞噬之力层层加压。
黑气疯狂反扑，像有意识般缠上他的手臂，顺着皮肤往里钻。他咬牙，催动烛照之瞳第三重，视野瞬间穿透主躯躯壳，直击印记内部的能量脉络——九道魔主印记并非天然一体，而是以某种阵列方式嵌套运转，中心那点波动频率，恰好与他体内混沌碑的震动节奏隐隐共鸣。
“就是这频率。”他低喝一声，调整吞噬节奏，让碑纹与印记共振。
嗡！
一股反向拉力猛地从印记深处传来，混沌碑竟开始轻微震颤，仿佛不是他在吞噬，而是被什么东西……主动往里拽。
他心头一沉，正要撤手，一道声音却突然在神魂深处响起。
平静，熟悉，带着点久别重逢的笑意。
“师兄，你终于来了。”
萧烬浑身一僵。
这声音他听过无数次——夜无痕。
不是幻觉，也不是模仿。那语调里藏着的那点刻意压抑的执念，只有真正了解他的人才会听得出。可夜无痕不是早在三年前就被他亲手斩于断崖之下？残魂也早在玄黄塔外被风化殆尽，连轮回都入不了。
“你很意外？”夜无痕的声音继续响起，不急不缓，“可这一切，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
萧烬瞳孔一缩。
他忽然明白了。
这枚印记，不是主躯的弱点，而是陷阱。
夜无痕早就料到他会来，料到他会借盟友之力突袭核心，甚至……料到他会用混沌碑吞噬。
所以，这印记不是用来防御的，是专门等他来“启动”的。
“你引我至此，就是为了这一刻？”萧烬强行稳住心神，一边继续催动吞噬，一边试图抽离，“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夜无痕轻笑一声，“我只是想，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而已。”
话音未落，印记核心骤然一缩。
紧接着，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信息流顺着混沌碑反向灌入萧烬识海——不是魔气，不是功法，而是一段古老的封印程序，带着天魔独有的烙印，层层叠叠，像一张早已织好的网，就等着他亲手把线头接上。
“不——”萧烬猛地抽手，可已经晚了。
混沌碑虚影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痕，左手碑纹开始渗血，不再是鲜红，而是泛着诡异的黑紫色，一滴一滴落在地面，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轰！
印记炸了。
狂暴的能量冲击正面轰在他胸口，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上一根断裂的塔柱，骨头发出闷响。混沌碑虚影寸寸崩解，最后化作一缕金红光芒缩回识海，微弱得几乎熄灭。
他咳出一口血，抬眼望去，主躯依旧跪着，可眉心那团漩涡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全新的印记，九道黑纹呈环形排列，中央浮现出一个极小的符文——像是某种契约的烙印。
而那符文的形状，竟与他掌心的碑纹有七分相似。
“你做了什么？”他嘶声问。
夜无痕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带着一丝近乎愉悦的冷意：“我做了什么？我只是……把天魔种子，种回了它该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