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的掌心还压着混沌碑虚影，金红光芒正一点点往主躯眉心挤。那怪物跪在地上，黑血顺着下巴滴，可嘴角居然还往上扯。
就在他指尖再往下压半寸的时候，主躯突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是那种……像是憋了万年终于等到这一刻的狂笑。
它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不是声音，更像是直接在人脑子里炸开的震荡。萧烬手一抖，混沌碑虚影晃了半瞬。
紧接着，主躯眉心那道裂开的印记猛地一缩，九道缠在身上的黑环同时逆向旋转，像九条蛇突然调头往一个点冲。整座第九层的空间“嗡”地一沉，空气都像是被抽干了。
第一波冲击来得没影儿。
联盟众人耳朵齐齐往外渗血，前排三个妖族战士当场跪倒，七窍飙血。千机阁布下的九宫镇魔局光纹“咔”地裂开，插在阵眼的铜片一根根爆成碎片，扎进周围弟子皮肉里。
破魔丹失控了。
有人腰间的丹瓶还没扔出去，瓶身就自己炸了，紫焰顺着衣袍往上烧，惨叫都来不及喊完就倒下。两个联手催动禁术的太虚宗弟子灵力反噬，胸口直接凹下去一块，口喷黑血。
狐月猛地转身，银尾横扫一圈，硬生生在萧烬面前撕出一道空间裂痕，挡下那股无形冲击。可她脚下一软，膝盖重重磕在地上，手指抠着地面才没趴下。
“神魂攻击……”她咬牙，“不是冲身体来的。”
萧烬被震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裂纹。识海里的万法熔炉像是被人拿锤子猛砸，道痕乱窜，差点把他经脉烧穿。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全是血，不知道是鼻子还是耳朵。
主躯缓缓站了起来。
它低头看了眼自己还在流黑血的眉心，又抬头盯着萧烬，声音像是从地缝里爬出来的：“你们以为……压住我，就算赢了？”
它抬起手，九道魔主印记同时亮起，黑气凝成锁链，缠上塔柱。整层空间开始扭曲，地面裂开细缝，往外冒黑雾。
联盟阵型彻底散了。
有人想跑，可腿软得迈不动步；有人还想冲，可灵力刚提起来就被震散。一个千机阁弟子抱着机关匣子嘶吼：“稳住阵脚！再撑一轮！”话没说完，鼻血喷在操作盘上，整个人往后一倒，没了动静。
狐月撑着地面站起来，银尾又扬起，可刚撕出一道小口子，手臂就猛地一颤，裂痕瞬间闭合。
“不行……”她喘着气，“再撕一次，骨头会断。”
萧烬单膝跪地，左手碑纹裂口血流不止，可他没管。他闭了闭眼，强行催动烛照之瞳第三重。
视野一变。
主躯的躯体在他眼里成了半透明，肌肉、骨骼、经脉全都虚化，唯独眉心那块，一团金黑交缠的漩涡正疯狂旋转——九大魔主印记的能量全往那儿汇，像九条河冲进一个漏斗。
那就是核心。
他刚想开口，眼角余光一瞥，丹道长老正拄着拐杖往前挪。
老头儿半边脸都是血，手里那半颗破魔丹早就捏碎了，药粉混着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他看都没看萧烬，抬手就把丹粉拍进自己天灵盖。
“老东西你干嘛！”萧烬吼。
下一秒，长老全身灵力炸开。
不是往外轰，是往内收。他整个人像被点燃的药引，精血、魂力、残存灵力全被那半颗破魔丹引爆，化作一道淡金色屏障，横在联盟残部和主躯之间。
第二波咆哮来了。
那股神魂冲击撞在屏障上，金光剧烈晃动，像风里的蜡烛。可它没破。
三息。
就这么三息，萧烬看清了主躯的弱点，万法熔炉也稳住了。
长老的身体缓缓往下沉，拐杖断了，人靠墙坐着，嘴唇动了动。
萧烬冲过去，单膝跪在他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