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的手刚离开狐月的手腕，指尖还残留着她皮肤的凉意。他没回头，一步跨上破碎的阵基，左手掌心贴地，混沌碑纹像是活了过来，顺着经脉往上爬，直冲识海。
万法熔炉轰然启动，体内三股力量——九大灵体的气息、玄黄塔核心的震荡波、轮回海深处涌来的生死之力——全被他抽了出来，像三股拧在一起的绳子，往骨引里灌。
可刚一碰，骨引就震得他虎口发麻。
不是融合，是互撕。灵体本源想往外冲，玄黄塔能量压不住，轮回之力直接倒灌进识海，像潮水拍岸，脑子嗡嗡作响，差点当场栽倒。
“靠，这玩意儿真当自己是祖宗？”他咬牙，左手猛地一压，把熔炉转速提到极限，“想炸炉？有本事你先把我炸死！”
就在道痕快要失控的瞬间，眉心一热。
那颗被他强行融合、裂了缝的灵珠残片，突然颤了一下。银光从裂缝里渗出来，不强，但稳，像根钉子，把乱窜的能量流硬生生钉住了一瞬。
够了。
他借着这股劲，把三股力量狠狠往中间一拧，形成螺旋。识海里响起一声龙吼，烛照的虚影从碑底冲出，龙尾一扫，把螺旋压进骨引核心。
“轰”地一声，骨引发烫，像是烧红的铁块。
萧烬闷哼一声，嘴角又溢血，可他知道，成了。
第一道关，过了。
他喘了口气，正要继续，眼前忽然一黑。
幻象来了。
不是外力入侵，是神魂最脆弱时，自己崩出来的画面——
他看见自己从轮回海边缘被推下去，背后是夜无痕的脸。那张脸还是当初那个恭敬的师弟模样，可眼神冷得像冰窟。他说：“师兄，这具身体，我用得比你好。”
萧烬拳头一紧，差点走神。
可就在幻象要彻底吞噬他的刹那，识海深处，一根金线闪了一下。
生死契。
不是狐月的声音，也不是她的气息，就是那根线，死死缠在他神魂上，拽住了他。
“你还想赖账？”他冷笑，抬手就把混沌碑一震，“夜无痕，你不是恨我吗？你不是嫉妒我吗？行啊，我把你那点残魂放出来，今天这骨，就拿你的恨当柴烧！”
话音落，碑体一震，一道黑影从他左手纹路里被抽了出来——正是夜无痕残魂碎片。它刚出现就想逃，可萧烬早有准备，万法熔炉直接张口，把它卷进能量流，和轮回之力一撞。
“啊——！”残魂发出尖啸，瞬间被炼化，化作一道幽火，顺着骨引烧了进去。
这一烧，骨引直接亮了。
青、金、蓝三色符文全开，围着他的左手掌心转了一圈，然后猛地往胸口扎。
疼。
不是皮肉疼，是骨头里在长新东西。一根从无到有的骨，在他体内一寸寸凝成。
他跪在地上，手撑着地，额头全是汗，可脊梁没弯。
至尊骨，成。
就在骨成的刹那，天地静了。
不是声音没了，是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了暂停。第九层的黑气停在半空，碎石浮着不动，连天魔主躯抬起的手都僵住了。
然后，一道光从萧烬心口炸开。
不是灵力，不是火焰，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所有死去的人最后那一口气，全被这道光勾了出来。
大陆各地，古墓震动，荒山崩裂，无数虚影从地底升腾。有穿着古袍的老者，有断臂的将军，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跪着的乞丐……全往玄黄塔第九层飞。
万魂朝宗。
萧烬站在阵基中央，至尊骨在体内嗡鸣，像是和这些魂影产生了共鸣。他抬头，看见天空裂开一道口子，里面不是天，是一片旋转的灰雾——轮回海的入口，开了。
“原来……是这样。”他低声说，“不是我去闯轮回，是轮回，认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