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的手还搭在狐月的脉上，指尖压着她腕间几乎细不可察的跳动。她呼吸浅得像风里的一缕烟，银尾瘫在地上，连一丝卷曲的力气都没有。他没再说话，只是把外袍解开，轻轻裹住她发凉的身体，动作慢得像是怕惊醒什么。
左手掌心那道碑纹还在发黑，像被火燎过的树皮，碰一下都钻心地疼。可他现在顾不上疼。万法熔炉在识海里嗡嗡打转，道痕刚归位，还没稳住，主躯那边就来了动静。
一声吼。
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直接撞进骨头缝里的那种震。整座第九层塔猛地一抖，头顶的裂痕“咔”地炸开一道新口子，碎石浮在半空，有的往上飘，有的往下落，时间像是被人拧乱了发条。
“想塌？”萧烬低着头，左手一抬，混沌灵力顺着经脉往熔炉里灌，“我还没动手，轮得到你发疯？”
他咬牙，把熔炉里的道痕全压成一条线，冲着空间裂痕就是一撞。那股力量像根钉子，硬生生把即将崩开的法则钉住。浮着的石头停了，倒流的气流也卡在半道，整个空间像是被按了暂停。
三息。
够了。
他喘了口气，膝盖一软，差点跪下，硬是撑住了。这层天不能塌，狐月还在这儿，他不能让她在昏迷的时候被人活埋。
背后忽然一热。
金红的光从他脊柱往上窜，一道龙影浮出来，撑开一层薄薄的光幕，挡住了从主躯方向扫来的第二波震荡。那声音像是千万人在同时嘶吼，能把人神魂震出裂痕。
“醒了多久？”萧烬闭着眼，低声问。
“从她烧第一尾开始。”龙魂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地底传来，“你没倒，我才能破封。”
萧烬扯了下嘴角，“谢了。”
“不必。”龙影晃了晃，“你我同碑共生，它毁你，便是毁我。这一战，本就是我的。”
光幕撑了三息，碎了。可这三息够了。萧烬睁开眼，瞳孔里金红一闪，识海终于清了。
他盘膝坐下，从怀中取出一块指节大小的骨片——至尊骨引。表面符文原本黯淡，此刻却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盯着那骨片，指尖一划，血珠滴上去，符文“唰”地亮了三道：一道泛青，是九大灵体的气息；一道泛金，直指玄黄塔核心；最后一道，幽蓝如深海，竟是轮回之力的波动。
“原来在这儿等着。”他低声道。
前世他被夜无痕算计，至尊骨碎，只剩这枚骨引残存。他一直以为重铸需要九大灵体齐聚、玄黄塔开启、轮回海现世——三样缺一不可。可现在看来，骨引早就和混沌碑有了共鸣，它要的不是条件齐全，而是**他本人**走到这一步。
只有神魂不堕，只有意志未溃，只有亲手焚尽天魔种子——它才肯回应。
他低头看了眼还在昏迷的狐月，喉头动了动。
“你说过，谁先跑谁是狗。”他声音很轻，像是说给她听的，“现在轮到我了。”
他指尖一挑，把狐月颈间那颗银光流转的灵珠取了下来。妖族圣女的本命灵珠，空间之力凝成，认主极严。人类碰一下都可能被反噬炸伤经脉。
他没犹豫，把灵珠贴在眉心，另一只手直接往识海里抽了自己一缕神魂——以生死契为引，以精血为媒，硬融！
灵珠“咔”地裂开一道缝。
剧痛炸开，像是有人拿刀在刮他的脑髓。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可手没松。
银光顺着眉心灌进来，和万法熔炉撞在一起。道痕乱窜，差点炸炉，他咬牙把熔炉压住，硬生生让那股空间之力和混沌碑的法则咬合。
“给我——定！”
轰！
识海一震，一股短暂的“锚定感”扩散出去。第九层的空间裂痕不再蔓延，浮石落地，时间流速恢复正常。他成了这层空间的临时支点。
他缓缓起身，左脚踩在地上，鞋底裂开一道缝——刚才那一击，把他的经脉也震出了裂痕。
可他站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