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月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萧烬没看她,也没回头,只是把左手掌心往地上一按,碑纹炸开,像一张铺进地底的网,顺着玄黄塔的脉络往下追——主躯在逃,但它逃不掉。
它正往塔基最深处钻,那里埋着初代宗主的遗骸,也是整座塔的封印原点。主躯想借尸还魂,拿死人的骨头当跳板,把自己焊进塔心,变成新的“塔灵”。
“想得美。”萧烬冷笑,舌尖一咬,血雾喷在掌心,混沌碑纹瞬间由暗金转为赤红。
万法熔炉轰然提速,灵体本源、塔核震荡波、轮回海残流三股力量被他粗暴拧成一股,压缩成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道痕结晶——“轮回道痕之种”。这玩意儿烫得吓人,像是能把神魂烧穿,但他二话不说,直接拍进胸口。
至尊骨一震,像是吞了块烧红的铁,整条左臂的经脉都泛起红光。
“给我锁!”他低吼,以烛照之瞳锁定地底动向,左手在虚空中一划,血线拉出一道符印。
不是完整的阵,只是个引子——轮回初印的延伸版,专为封印而生。符成刹那,漫天魂影一颤,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勾住了脖子,齐齐转向塔心。
老道士的虚影还在原地,酒葫芦提在手里,没走。
他看了萧烬一眼,忽然抬手,把葫芦往地上一磕。
“啪”一声,酒没洒,葫芦碎了。
可那一磕,像是敲在了所有亡魂的脑门上。魂影躁动的节奏变了,从混乱四散,转为缓缓旋转,像是被某种古老律令重新编队。
萧烬没空谢他,也没空问这老东西到底是谁。他只知道,现在每耽误一息,主躯就多一分机会把自己焊死在塔基里。
他抬手,把夜无痕残魂炼化的那团幽火重新抽了出来。
黑火在他指尖跳动,带着一股子不甘心的怨气。这火是恨炼的,是嫉妒烧的,是背叛熬的,纯粹得不能再纯粹。
“你不是想自由吗?”萧烬对着漫天魂影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塔体的震颤,“我给你们一个选择——要么被它蛊惑,破塔而出,变成无主孤魂,被天地法则慢慢磨灭;要么,跟我一起,把这玩意儿钉死在轮回之外。”
他扬手,把幽火甩进魂海中央。
火一落,魂影齐震。
那不是力量的冲击,是情绪的引爆。恨,执念,不甘,全被这团火点燃了。可紧接着,一股更深的恐惧从魂群中蔓延开来——它们想起了被遗忘的滋味,想起了在轮回海边缘飘荡万年的孤独。
“秩序崩了,你们也活不成。”萧烬声音冷下来,“它许你们自由,可自由之后呢?谁给你们归处?”
魂影开始自发排列,一圈,两圈,九圈。
九重环阵,以万魂为基,以执念为引,缓缓成形。
就在这时,地底一声闷响。
主躯破土而出,不再是傀儡般的黑影,而是凝成了一具半透明的巨躯,头生双角,背生骨翼,九大魔主印记在它胸口旋转,像九颗黑色的太阳。
它张口,声音不是吼,而是低语,直接钻进所有亡魂的意识里:“破塔……自由……斩断轮回……你们就能回去……回到你们死前的那一秒……”
几道魂影动摇了,调转方向,朝主躯飞去。
“天真。”萧烬冷笑,左手猛地一划,血线在空中拉出第二道符。
魂阵加速旋转,那些叛逃的魂影刚靠近主躯,就被阵法边缘的引力扯住,硬生生拖回环流,像被卷进绞肉机的布条,瞬间撕碎。
主躯怒吼,九大印记合一,凝聚成一杆黑矛,矛尖直指阵眼——正是萧烬所在的位置。
这一击要是中了,阵法当场就得崩。
可就在黑矛离地三丈时,萧烬抬手,把眉心那颗裂了缝的空间灵珠残片,狠狠按进了阵心。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