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他语气没变,却多了三分不容置疑。
她终于闭眼。
那缕光飞出,直入她眉心。
刹那间,她身体猛地一震。
九道黑丝从她七窍中窜出,扭曲挣扎,发出无声的嘶吼。那是天魔意念在反抗净化,可在这股融合了轮回法则的力量面前,它们连一息都撑不住。
金光如网,层层包裹,寸寸炼化。
她的脸开始变化。皱纹退去,肤色回暖,眼角的沧桑一点点消失。三十五岁的容颜回来了,接着是二十五岁,最后定格在二十出头的模样——正是她当年在太虚宗大比上夺冠时的样子。
她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这一次,眼神清明了。
没有算计,没有嫉妒,也没有恐惧。
她看着萧烬,忽然笑了,眼泪跟着落下。
“谢谢你……”她声音轻得像风,“让我……做回自己。”
话音落,她的身体开始崩解,不是爆炸,不是燃烧,而是化作点点灰白光尘,随风飘散。
没有墓,没有碑,也没有人哭。
只有一缕清气升空,融入新生的天地,像是终于赶上了轮回的班车。
萧烬站在原地,左手缓缓放下。
血痕还在,但不再流血。至尊骨贴着心口,温温的,像块暖玉。
狐月没说话,只是轻轻收拢光翼,让他落回地面。
远处,有人开始收拾残局。妖族战士在清点伤亡,人类修士在重建临时营地,千机阁的人已经开始测绘地脉节点。新的秩序正在成型,没人再提玄黄塔的事。
就像它从来没存在过。
萧烬低头看了眼掌心。
那道疤还在,浅了些,像一道旧年划痕。他知道它不会完全消失——有些事,就得留点记号。
他抬头,看向远方。
东荒的沙丘上,第一株绿芽破土而出。西漠的雪峰间,冰层裂开一道细缝。南泽的沼泽边,枯木抽出新枝。北原的冰原上,一只雪狐跃过雪堆,尾巴扫起一串晶莹。
世界在活过来。
他迈步往前走。
狐月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踩过碎石与焦土,走向那片新生的荒野。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灰烬与草木的气息。
萧烬忽然停下。
狐月也停。
他没回头,只是抬起右手,指尖轻轻碰了下耳垂。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伤疤,几乎看不见。
前世被夜无痕推下轮回海前,叶清雪亲手给他戴上的玉坠碎了,碎片划的。
他摸了两秒,收回手。
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