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还在剑刃上跳着,萧烬的右臂已经麻得不像自己的了。他没收剑,剑尖点地,火星一串串往上蹦,像是提醒他还站着。
高台上那三名魔修,一个被狐月拍碎了脊骨瘫在地上,另外两个刚想抬手,就被他一剑雷爆震得连碎片都抓不稳。塔碎片“当啷”落地,黑光一闪就灭了。
狐月站在他侧后方,肩头那道口子还在渗血,但她没管,尾巴一甩,狐火贴着地面扫了一圈,确认再没人藏着。
“最后一个呢?”她问。
萧烬没答,目光死死盯着高台尽头的浮雕。那是一尊残破的神像,眼眶空着,可就在刚才,他分明看见一团黑雾钻了进去,像是被吸进去的。
“跑了。”他说,声音冷得像冰渣子,“肉身炸了,魂还溜了。”
狐月皱眉:“这种伤,残魂也撑不了多久,他能去哪儿?”
“这塔里能去的地方多了。”萧烬终于收剑,左手掌心一热,碑纹微微发烫,混沌碑在识海里轻轻震了一下,像是闻到了什么腥味。
他走过去,一脚踢开那个瘫着的魔修尸体。人已经快风化了,皮肤干裂,像是被抽干了精气。他蹲下,手指在对方眉心一按,一丝神识探进去,立刻被血色符纹挡住。
“封识符?”他冷笑,“怕人挖情报,还挺周到。”
他左手掌心直接按上那魔修天灵盖,碑纹金光一闪,混沌碑的力量顺着经脉涌出,化作细丝钻进对方识海。那血色符纹剧烈震颤,像是在抵抗,可不过两息就崩断了。
“破。”
随着他一声低喝,一枚漆黑玉简从魔修眉心缓缓浮出,表面缠着黑气,像是活物般扭动。
“果然藏在这。”萧烬一把抓住玉简,指尖刚触到,一股阴寒就顺着经脉往上爬,像是有东西在啃他的骨头。
他左手一震,碑纹金光暴涨,玉简上的黑气“滋”地一声蒸发,露出原本的暗红色纹路。
狐月走过来,看了眼那玉简:“这东西……不干净。”
“魔气封印,三层加密。”萧烬眯眼,“但挡不住我。”
他直接将玉简按在眉心,神识一扫,眼前瞬间炸开一片血色文字。
【第一层:集塔碎片,引封印共鸣】
【第二层:以碎片为引,开仙界裂缝】
【第三层:释放天魔,重塑天道】
字一个个跳出来,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念。
他瞳孔猛地一缩。
这不是什么夺权争位,也不是宗门内斗。这是要掀桌子,把整个大陆的天都捅个窟窿。
“玄黄塔不是飞升用的。”他低声说,“是镇魔的。”
狐月站在他旁边,尾巴不自觉地绷直了:“你是说……这塔从一开始,就是个牢笼?”
“对。”萧烬盯着玉简里的内容,越看越冷,“碎片不是遗失,是被故意散出去的。有人在帮魔主破封。”
玉简最后一页,还有一行小字:
【玄黄神剑为钥,持剑者为引,血祭可启封。】
他拳头一下子攥紧。
难怪夜无痕一直盯着他。难怪对方拼了命也要抢神剑。他们不是想杀他,是想用他。
用他的血,开仙界裂缝。
“所以夜无痕只是个跑腿的?”狐月声音压低,“背后是天魔?”
“他连跑腿都算不上。”萧烬冷笑,“他就是个容器。功法反噬那么严重,魂都在碎,还能撑到现在,说明有人在用魔气吊着他。”
他把玉简收回识海,混沌碑自动将其封进最深处,碑体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什么。
狐月看了他一眼:“这东西不能公开。”
“当然不能。”萧烬抬眼,“你信不信,我要是现在拿着这玉简去宗主面前说‘天魔要回来了’,第一个被关进地牢的就是我?”
“说不定还得加个‘勾结魔道’的罪名。”狐月嗤笑。
“叶清雪那种货色都能攀上魔修,你说宗门里干净的人有几个?”萧烬冷笑,“夜无痕能拿到碎片,能进第三层,背后没内应?”
狐月没说话,尾巴轻轻甩了甩。
两人沉默了几息。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萧烬看着高台尽头那尊空眼浮雕,眼神沉得像潭水:“他们要碎片开裂缝,那我就先把碎片全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