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把剑插进焦土里,右手垂在身侧,伤疤上的银光还在跳,像心跳一样稳。狐月站在他旁边,没说话,只是盯着那道光看了两息。
“它在回应什么。”她终于开口。
“不是回应。”萧烬摇头,“是同步。那道血光落下来的时候,我体内的黑气动了,不是被动震颤,是主动共鸣——就像听见了老熟人的暗号。”
狐月眉头一拧:“你是说,西域魔巢那边,有人在用某种方式……唤醒你体内残留的东西?”
“不一定是人。”萧烬抬手,掌心朝上,混沌碑纹路微亮,“魔修用的裂魂锥,能量频率和塔碎片一致,但他们操控的方式太粗糙,像是照着图纸照搬,没理解核心原理。真正的问题是——谁给他们画的图?”
他话音刚落,远处传来脚步声。三名执法堂弟子抬着一具魔修尸体走来,那人身上的黑袍已经被剥下,胸口插着半截断剑,脸上还凝固着死前的狞笑。
“这是最后一个活着被擒的。”带队的弟子递上一块焦黑的令牌,“搜身时发现的,上面有西域‘血煞门’的标记,但……纹路不对劲,像是仿制的。”
萧烬接过令牌,指尖一抹,残留的魔气飘了出来,像一缕黑烟缠在空中。他闭眼,烛照之瞳悄然开启,金红龙影在眼底一闪,视野瞬间变了。
那缕黑气在他瞳孔中被拆解成无数细小符文,层层嵌套,结构精密得不像临时拼凑。更诡异的是,这些符文的排列方式,竟和玄黄塔第三层封印的纹路有七分相似。
“不是袭扰。”他睁眼,把令牌扔给执法弟子,“是测试。他们想知道我们能不能识破他们的手段,想知道结界有没有漏洞,更想知道——我是不是真的能炼化他们的魔器。”
狐月皱眉:“所以刚才那一战,只是个开场?”
“开场的开场。”萧烬冷笑,“他们派来的都是炮灰,裂魂锥是旧货,阵法是残版,连活祭的修士都是临时抓的散修。真要拼命,不会这么寒酸。”
他转身朝山门走:“叫大长老,还有几位执事,紧急议事。这一仗打得快,但背后的东西,得慢点挖。”
议事厅内,烛火摇曳。
大长老坐在主位,眉头紧锁:“你确定魔道的目标不是破坏结界?据前线回报,他们连塔影都没碰到就溃了。”
“正因为他们没碰塔,我才觉得不对。”萧烬站在阵图前,指尖一点,将那缕残留魔气注入玉盘,“你们看这个频率波动。”
玉盘上的灵光开始跳动,形成一道波形图。萧烬继续道:“裂魂锥的震动频率,和仙界裂缝开启时的共振波,偏差不到三成。他们不是想炸塔,是想用碎片当钥匙,激活裂缝。”
满座哗然。
二长老的亲信弟子立刻反驳:“荒谬!仙界裂缝被玄黄塔镇了万年,别说激活,靠近都会被反噬成灰。魔道哪来的本事?”
“他们自己没本事。”萧烬盯着那人,“但他们可以借别人的本事。比如——某个偷偷研究塔纹的内门长老,比如——某个藏在宗门里,一直在收集碎片的叛徒。”
厅内瞬间安静。
大长老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你是说,魔道背后,有我们的人在配合?”
“不是‘有’,是‘一直有’。”萧烬冷声,“二长老的事还没查完,他的密室里搜出的那些残卷,全是关于塔基阵眼的。他一个管丹药的,研究这个干什么?除非——有人让他研究。”
几位执事面面相觑。
大长老缓缓道:“就算如此,联合妖族、千机阁……是不是太过了?万一他们另有所图?”
“比被魔道破塔放天魔入世更危险?”萧烬反问,“现在不联合,等仙界裂缝开了,大家一块儿死?还是说,你们觉得到时候能靠‘正气凛然’把天魔骂回去?”
厅内没人接话。
良久,大长老叹了口气:“那就成立联议。太虚宗、妖族、千机阁,三方派代表,共商防御。”
“不止防御。”萧烬补充,“要共享情报。魔道能用活祭养阵,说明他们已经掌握了一部分献祭仪式。这种东西不会凭空出现,一定有传承来源。我怀疑,他们在某个秘地藏了完整的典籍,甚至……有初代宗主的残篇。”
狐月忽然开口:“妖族边境的噬灵瘴最近也在异动,瘴气里混着和这魔气同源的能量。如果真是冲着仙界裂缝去的,他们不会只攻我们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