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声还在响，但节奏乱了。
那面骨鼓的震动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音波歪歪扭扭地撞在岩壁上，反弹回来的只剩半截颤音。三具古尸眼中的魂火猛地一抖，原本正要抬起的左脚硬生生卡在半空，脚踝处的战甲发出“咯”的一声脆响。
萧烬没等它落地。
他往后撤了半步，剑尖点地，左手掌心的碑纹忽然烫得像块刚从炉里捞出来的铁。他没去揉，反而把整只手按在剑脊上。一股吸力从碑纹里钻出来，顺着剑身蔓延，直接把空气中躁动的怨力往里拽。那些原本要灌入古尸体内的黑雾，像被磁石吸住的铁屑，纷纷拐了个弯，钻进了他的剑里。
狐月动得更快。
她三缕银尾贴地扫出，尾尖划过地面时留下淡淡的光痕，瞬间织成一张倒悬的网。魔修首领的手指刚要敲下第二记鼓点，手腕突然一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脑子里抽了一道电流。他动作一滞，鼓槌偏了寸许，砸在鼓面边缘，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三秒。”萧烬低声道，“够了。”
狐月点头，没说话，但尾巴已经收了回来，蓄在身后像三根绷紧的弓弦。
鼓声彻底断了。
魔修首领脸色发青，猛地抬头看向石台方向。三具古尸站在原地，魂火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又像是在等下一个信号。
“你干扰不了命阵。”他咬牙，“这阵是用三具大能残尸布的，只要鼓声不停，它们就会动。”
“鼓声停了。”萧烬把剑横在身前，“而且你这鼓，是拿死人脊骨做的吧？敲起来跟哭丧似的，听着就晦气。”
对方瞳孔一缩。
萧烬没再废话，闭上眼。
识海里，混沌碑微微震颤，一道低沉的龙吟从碑底传来，像是从极深的井底浮上来的回声。他神魂一沉，主动迎上去。碑与龙魂的连接比以往更稳，那股躁动的力量不再乱冲，而是顺着他的意识流，直灌双目。
金红龙影在瞳孔深处一闪。
睁眼时，世界变了。
岩壁上的符文不再是刻痕，而是流动的灵线，像血管一样搏动；地面裂缝里渗出的黑雾，化作一条条细蛇般的能量流，缠绕在三具古尸脚边；石台底座的三道裂口，则像三张嘴，轮流吞吐着幽蓝的光。
阵法的核心不是固定的。
它在转。
每具古尸呼吸一次，魂火缩一下，阵眼就在三道裂缝之间跳一次。切换的瞬间，灵力循环会出现一个极小的断口——不到半息，甚至可能只有眨眼的十分之一。
但够了。
“换眼瞬隙。”萧烬睁眼，“第三轮，左裂，三成力，同步切入。”
狐月没问为什么，也没问怎么算准节奏。她只是抬手，指尖凝聚一缕银光，尾尖轻轻一抖，那光便顺着地面滑了出去，在左裂缝前停住，像一根绷直的线。
“你数。”她说。
“第一轮。”萧烬盯着古尸，“呼吸……压低。”
第一具古尸胸口微微起伏，魂火下沉，阵眼跳到右裂。地面符文亮起一圈，随即暗下。
“第二轮。”他声音压得极低，“再压。”
第二轮，阵眼移中裂。狐月的银光微微颤了颤，但没动。
“第三轮。”萧烬呼吸一滞，“来了——”
三具古尸同时吸气，魂火猛地向内一缩，像是被什么力量拉回眼眶。左裂缝的边缘泛起一丝极淡的蓝光，那是阵眼即将切换的征兆。
“现在！”
两人同时出手。